第五章
5.
许承砚复查指标不太好。
韩医生建议他减少熬夜,避免重体力和高压工作,长期随访。
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串哭脸。
“怎么办啊?承砚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爸艾特我。
“你不是懂这些风险吗?你问问医生。”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我回复:
“术前韩医生已告知。请遵医嘱。”
我妈立刻发语音。
我点开。
“许念宁,你哥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你当初明知道会影响他身体,为什么不再劝劝?”
果然。
同一道题,无论我选什么,他们都会判我错。
我没有吵。
直接把那天的录音截了一段发到群里。
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确认知道术后可能影响职业体检和身体功能?”
许承砚的声音紧接着:
“确认。”
然后是我爸:
“他做善事,我们支持。”
我妈:
“只要能救眠眠,我们支持。”
群里彻底安静。
几分钟后,许承砚退群了。
我爸私聊我。
“你非要把家里弄得这么难看?”
我回:
“不是我弄难看,是你们说过的话不好看。”
他没再回。
又过了一个月,许承砚参加航研院终审体检。
结果没过。
原因写得很清楚。
术后状态不符合项目健康标准。
导师给他打电话,语气惋惜。
“承砚,你的能力没人怀疑。但这个岗位有硬条件。”
那天晚上,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
“你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劝都不听。”
我说:“找心理医生。”
“你回来看看他。”
“我明天答辩。”
“他是你亲哥!”
我握着手机,忽然有些疲惫。
“妈,前世……以前我拦,你们说我害他失去所爱。”
电话那边顿住。
我继续说:
“这一次,他救回所爱了。”
“剩下的,是他的代价。”
我再次见到许承砚,是在周眠的康复宴上。
说是康复宴,其实更像一场公开表彰。
酒店包厢里挂着粉白气球。
周眠穿着浅色裙子,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比病床上漂亮太多。
她站在许承砚身边,轻轻挽着他的胳膊。
许承砚瘦了很多。
右手撑着一根黑色手杖。
那不是装饰。
术后,他出现过一次腰丛神经损伤,恢复得不理想。
医生说,未必一辈子这样,但短期内需要康复训练。
我妈说这是暂时的。
我爸也说会好的。
许承砚自己更不肯承认。
可他走路时,右腿的迟滞骗不了人。
我本来不想来。
周眠亲自给我发了消息。
“念宁,我想当面谢谢你。也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我看着“大家都好好的”那几个字,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和好。
是为了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