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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予宁被赶出乔家之后。
程羡宇终于发现,那个他口口声声说“需要照顾”的大小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无辜。
乔予宁没了信用卡,又被乔父停掉所有生活费,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工作,而是找他要钱。
第一天,她说房租到期。
第二天,她说包被卖了,要买新的。
第三天,她哭着说自己吃不惯廉价外卖,胃不舒服。
程羡宇起初还会心软。
可后来他才发现,乔予宁所谓的“没钱”,只是无法维持从前挥霍无度的生活。
她甚至拿着他给的两千块,转头订了高档餐厅。
程羡宇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乔予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乔予宁红着眼看他。
“以前苏梦不也一直花你的钱吗?你怎么没嫌她?”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程羡宇脸上。
他忽然想起,和我在一起六年,我从没主动向他要过贵重礼物。
生日那天,他送我一支打折口红,我会高兴很久。
纪念**忘了,我也只是自己买个小蛋糕,说没关系。
甚至婚纱照外景被他以“太贵”为由取消时,我还安慰他。
“以后有钱再补拍。”
我从来不是花他的钱。
是我心疼他的钱。
可他却把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都拿去哄乔予宁开心。
程羡宇坐在车里,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他带着早餐等在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捧着保温桶,站在初春的冷风里,西装皱巴巴的,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苏梦。”
我没停。
他跟在我身后,声音有些急。
“我给你熬了粥,没放坚果,也没有放你不喜欢的葱花。”
我脚步微顿。
从前我胃病犯了,他只会说:“别吃那么娇气。”
后来沈聿衡记得我的所有忌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去问朋友,才知道我原来不能吃什么、喜欢吃什么。
可迟来的了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转头看向他。
“程羡宇,你不是最会算账吗?”
他愣住。
“那你算算,六年里你欠我的,靠一碗粥还得清吗?”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绕过他,刚要离开,他却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苏梦,我知道还不清。”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和乔予宁彻底断了,我也把之前给她花的钱全都列了出来,我会去要回来。”
“婚宴的钱、婚纱的钱,还有你这些年替我垫付的房租和生活费,我都会还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程羡宇。”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钱吗?”
他僵住。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是我发烧时,你说乔予宁害怕打雷,让我自己去医院。”
“是我生日那天,你陪她住酒店,却给我发五十二块红包。”
“是婚礼那天,我腿上流着血,你让我等她的仪式结束。”
“也是你明明知道她要嫁人,却要我理解你去抢婚。”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最后,他眼眶通红,连声音都哑了。
“对不起。”
“苏梦,对不起。”
这句迟了太久的道歉,终于还是来了。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止我。”
“还有六年前那个,明明满心欢喜地想嫁给你的苏梦。”
说完,我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程羡宇给我发来一份文件。
是他这些年替乔予宁花的所有账目。
珠宝、包、酒店、餐厅、旅行,还有一笔笔拆分过的转账。
总数近七位数。
文件最后,是他亲手写的一句话。
“苏梦,这些钱,我会全部要回来,赔给你。”
我看了一眼,直接回复:
“留给你自己吧。”
“这是你为背叛付出的代价,不是赔给我的补偿。”
那之后,程羡宇还是会来。
他会在下雨天等在公司门口,拿着伞,却不敢靠近。
会托前台给我送胃药,却被我原封不动退回去。
会在我搬家后的楼下站到深夜,却始终进不了门。
有一次,沈聿衡来接我。
他看见程羡宇站在路灯下,浑身湿透,怀里还抱着一束白玫瑰。
沈聿衡没有嘲讽他。
只是替我拉开车门,淡淡开口。
“程先生,你喜欢的从来不是苏梦。”
程羡宇猛地抬头。
沈聿衡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只是习惯了她永远在原地等你。”
“可她现在不等了。”
车门缓缓合上。
我没有再看程羡宇。
而车外那束被雨水打湿的白玫瑰,最终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就像那段被他亲手毁掉的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