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温芷正式提出分开,是三月末。
她没有当面说。
发了一封长信给沈砚舟。
沈砚舟把截图甩进家庭群,像是要所有人给他主持公道。
温芷写:
“砚舟,谢谢你救我。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但我发现,我对你更多是依赖、愧疚和恐惧,不是能够走进婚姻的爱。”
“我不能把余生变成偿还清单。”
“对不起,我想重新开始。”
沈怀川在群里发了很长一段。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
**忘恩负义。
沈砚舟没说话。
当天夜里,他喝醉了,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他继续打。
第七个电话,我接通。
那头风声很大。
“妈。”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不是早知道她会不要我?”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灯流过去。
“我不知道。”
他笑了。
“你肯定知道。你那么聪明,那么会算后果。”
“我只知道,人不是奖品。”
他沉默很久。
“如果你那天拦我就好了。”
这句话终于来了。
上一世,他用另一句话折磨了我一辈子。
如果不是你,温芷不会死。
这一世,他换成:
如果你拦我,我不会输。
我问他:
“我拦了,你会原谅我吗?”
电话那端只剩呼吸声。
我替他回答。
“不会。”
“你会像以前那样,恨我到死。”
他声音低下去。
“妈,你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次?”
我的心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为他。
是为上一世那个在会谈室里声嘶力竭的我。
我坚持过。
我用专业、母爱、尊严,拼命拽住他。
最后我成了所有人嘴里的恶人。
我说:
“沈砚舟,我坚持的代价,你们没一个人替我付过。”
“你现在觉得我该拦,是因为你输了。”
“可当时,你说自己愿意。”
他哑声道:
“我是你儿子。”
“所以我提醒了你所有风险。”
我闭了闭眼。
“但我不是你人生的刹车系统。更不是你撞墙后的保险公司。”
他没有再说话。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沈怀川来了我的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砚舟昨晚胃出血,送急诊了。”
我抬头。
“医生处理了吗?”
“你就这反应?”
他的眼里全是怒火。
“林晚棠,他变成这样,你一点不心疼?”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化疗后吐得站不起来,给他打电话。
他说:“别拿病吓唬人,砚舟今天授衔,别添晦气。”
那是他最后一次接我电话。
现在他问我心不心疼。
我放下笔。
“心疼解决不了问题。酗酒只会让他的血象和肝功能更糟,建议心理干预和成瘾评估。”
沈怀川怒极反笑。
“你现在说话像报告。”
“对。”
我说。
“因为报告不会被感情勒索。”
他压低声音。
“你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阻止?你是母亲!”
我打开电脑里的视频。
屏幕上,沈怀川自己的声音传出来:
“我支持儿子的决定。”
他的脸一点点僵住。
我又打开签字文件。
“这是你的签名。”
“这是沈砚舟的。”
“这是**的。”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不知道风险。”
“你们只是以为,风险来了,可以让我负责。”
沈怀川脸色灰败。
“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
我合上电脑。
“我只是终于***你们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