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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宫,我一夜未眠。
父皇病重,已半月没有上朝,朝政都由皇兄代管。
若调换军粮之事传开,他的太子之位必会动摇。
或许皇兄只是一时糊涂。
只要他愿意换回新米,我便不告诉父皇。
第二日一早,我让阿蛮去查北地军需。
她回来时红着眼睛。
“殿下,已有三批陈米运出京城。北地两座军营断粮,灾民也在等**赈济。”
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我又命人查了太子妃娘家的粮铺。
事情并不复杂。
父皇拨出的新米离开粮仓后,被送进崔家粮铺高价售卖。
崔家再用积压多年的陈米补入军粮车,一进一出,赚取巨额差价。
每一批货单上,都有皇兄的签字。
我带着证据再次去了东宫。
“皇兄,让崔家把新米还回来。”
太子妃看见货单,脸色微变。
皇兄却只扫了一眼。
“谁准你查崔家?”
“北地已经断粮了。”
皇兄沉默片刻,缓和语气。
“皇妹,崔家支持孤监理朝政,自然该得到些好处。卖粮所得的银子,也会用在别处。”
“可那些粮食是给灾民和将士的,你们凭什么卖?”
太子妃冷笑。
“就凭如今是东宫掌政。几批粮食而已,殿下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吗?”
她抽走货单,当着我的面扔进火盆。
纸张迅速化为灰烬。
“殿下根本不懂治国。边军少吃几顿不会立刻**,灾民吃陈米也好过挨饿。若崔家不再支持太子,朝中会有多少麻烦?”
她轻蔑地看着我。
“这些事,殿下想不明白,还是回宫吃点心吧。”
我望向皇兄。
“你也这么想?”
皇兄揉了揉眉心。
“明珠说话直了些,道理却没错。如今父皇病重,**不能乱,孤需要崔家。”
“此事到此为止。”
我看了他很久。
小时候,我背不出诗被人嘲笑,是皇兄替我赶走他们;
我从树上摔下来,也是他背着我去找太医。
那时,他说会永远保护我。
如今,他却为了崔家,不顾百姓和将士的性命。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皇兄脸色骤沉。
“那孤只能送你回公主府,暂时不许你入宫。”
他走近我,压低声音。
“你最好别把此事告诉父皇。父皇病重,受不得刺激。若因为你多嘴,害他病情加重,你担得起吗?”
我心口狠狠一痛。
不肯拿新米救人的是他们,真相被父皇知道,却成了我的错。
太子妃笑着示意宫人送客。
“殿下,请吧。”
我没有动。
皇兄不耐烦地问:
“你还想做什么?”
我摸向腰间的金色令牌。
皇兄被封为太子那日,父皇曾单独召见我,将监国金令交到我手中。
我那时不解。
“父皇,皇兄比我聪明,为什么不给他?”
父皇摸着我的头。
“聪明人容易觉得,所有人都该按他的心意活着。”
“我的昭宁虽然笨,却知道人饿了要吃饭,受伤了会疼。”
“治理大燕的人很多,不差任何一个太子。若有人仗着聪明,拿百姓和将士的性命胡闹,你便替父皇废了他。”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终于懂了。
我解下监国金令。
殿中属官看清令牌,纷纷变了脸色。
皇兄也僵在原地。
“金令怎么会在你手里?”
太子妃抓紧他的衣袖。
“她一定是偷的!”
我没有理会,只举起金令,看向殿外禁军。
“来人。”
禁军统领当即跪地。
“末将在!”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最后一点难过随之散尽。
“传本公主旨意——”
“废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