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摘星宫被封后,皇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断了我的吃食。
送来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少。
到第三日,只剩一碗馊粥。
宫女春桃气得直哭。
“陛下才离京,她们就敢这么欺负人!”
我舀起一勺粥闻了闻,直接泼进花盆。
里面掺了东西。
不是要命的毒,却能让人浑身起疹、口舌生疮。
只要我真病了,“昭华公主染上恶疾”的话便坐实了。
我将银勺藏进袖中。
“别哭。”
“去把父皇留下的暗卫令拿来。”
春桃很快白着脸回来。
“公主,令牌不见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
皇后既敢封宫,自然已经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当天夜里,贴身宫女碧萝便失踪了。
与她一同不见的,还有皇帝留给我的令牌和我写好的求救信。
第二日,孙嬷嬷来了。
她将一封烧了一半的信丢在我脚下。
“公主是在找这个?”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
孙嬷嬷得意地笑。
“陛下远在边关,京城内外都是皇后娘**人。”
“您便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我将那封信捡起来,轻轻拍掉灰。
“谁说这是给父皇的?”
孙嬷嬷笑容一僵。
我没有解释。
那封信是诱饵。
真正的消息,昨夜已经被春桃藏进泔水桶,送去了国师生前的弟子手里。
皇后以为她控制了整个皇宫。
可她忘了,国师既然敢拿命将我接回来,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第三日深夜,摘星宫忽然起火。
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
宫门明明锁着,外面的人却迟迟不肯救。
春桃扶着我往外冲,头顶横梁轰然砸下。
我将她推开,手臂却被火烫出一片血泡。
好不容易逃到院中,孙嬷嬷竟带人堵住了水井。
“皇后娘娘有令,公主染有恶疾,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看着越烧越旺的寝殿。
“这是想把我烧死?”
孙嬷嬷笑得满脸褶子。
“公主说什么呢?”
“不过是宫人失手,打翻了烛台。”
我抬手便将她推进雪里。
随后抢过侍卫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开门。”
孙嬷嬷吓得尖叫。
禁军刚要上前,一道女声从宫门外传来。
“不必开了。”
大门缓缓推开。
皇后穿着正红宫装,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太医、宫女,还有两名端着托盘的内侍。
一壶酒。
一只白绫。
一把**。
皇后扫了一眼大火,眼里闪过不满。
“这群废物,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丢开刀。
“所以,母后亲自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抚过我的脸。
“昭华,本宫其实很感激你。”
“若不是你,本宫或许一辈子都怀不上这个孩子。”
“可惜,你太招眼了。”
“陛下宠你,百姓敬你,朝臣也将你当成盛朝的福星。”
“等皇子出生,若所有人还觉得他的命是你给的,他这个太子坐得能安稳吗?”
我笑了。
“孩子还没出生,母后连太子都叫上了。”
皇后也笑。
“太医说了,必是男胎。”
“本宫已经有了皇子,你的福气,也该收回去了。”
她朝孙嬷嬷抬了抬手。
“昭华公主思念陛下,夜不能寐,失手引燃宫殿。”
“火势扑灭后,公主羞愧难当,饮毒酒自尽。”
“这个死法,配得上她的身份。”
春桃哭着挡在我面前,却被宫女拖走。
两名嬷嬷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孙嬷嬷端起毒酒,掐住我的下巴。
皇后站在廊下,一手扶腰,一手护着腹中孩子。
“别怪本宫。”
“要怪,就怪国师把你说得太重要。”
酒液灌入口中,辛辣之后,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剧痛瞬间从喉咙烧进五脏六腑。
我跌倒在地,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从今往后,盛朝只需要本宫的皇子。”
我捂着胸口,忽然笑出了声。
她似乎忘了。
国师说的,从来不是我能帮她怀上皇子。
而是我命中带弟。
我若死了。
她肚子里这个盛朝唯一的皇子,还生得下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