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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餐桌上只剩一碗凉掉的白粥。
顾淮正把煎得最嫩的鸡蛋夹进苏晚碗里。
江屿怕她吃药苦,往她包里塞了好几颗水果糖。
沈砚蹲在玄关,替她系松开的鞋带。
苏晚红着脸,连声说不用。
“坐好。”
沈砚拍了一下她的脚踝。
“摔了还得我们照顾,更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在台阶上崴了脚。
沈砚站在两步外,让我自己走过去。
他说不能惯着我,不然我以后只会越来越娇气。
原来他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现在,被照顾的人换了。
顾淮瞥见我,朝那碗白粥抬了抬下巴。
“给你留的,赶紧吃。”
“我们送晚晚去医院,你吃完把碗洗了。”
我没有提恋爱纪念日。
也没有提醒他们,今天还是回孤儿院修剪归巢树的日子。
这件事,我们坚持了十年。
应该不需要提醒。
可直到他们走出门,也没人提起。
我倒掉凉粥,打车去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正在归巢树下等我们。
她看见只有我一个人,愣了愣。
“他们三个呢?”
“有事。”
院长妈妈没再问,只把剪刀递给我。
树枝比去年茂盛,三颗果子被摘走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果梗。
我爬上梯子,一点点剪掉多余的枝叶。
八岁那年,也是我们四个围着这棵树。
顾淮挖坑,江屿提水,沈砚嫌他们笨,自己蹲下来扶树苗。
我的手被木刺扎破,沈砚**我的指尖,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疼。
院长妈妈在树下喊我。
“念念,你手流血了。”
我低头才发现,剪刀磨破了虎口。
“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
她红着眼拉我下来,“小时候破点皮,他们三个都能围着你吵翻天。现在倒好,一个都没来。”
我抽出纸巾,按住伤口。
“他们在陪苏晚复查。”
院长妈妈叹了口气。
“苏晚也是可怜孩子,可心疼一个人,不该拿另一个人的东西去填。”
我没有接话。
因为以前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刚失去父亲,她身体不好,她来到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
我让一颗果子,没关系。
再让一颗,也没关系。
可让到最后,我连站在他们身边,都成了不懂事。
临走前,我找到院长妈妈,拿走了当年的收养档案。
宁家要替我恢复身份,这些材料会用上。
她把牛皮纸袋递给我时,手一直没松。
“真决定走了?”
“嗯。”
“还回来吗?”
我看了一眼归巢树。
“暂时不了。”
回到出租屋时,他们还没回来。
客厅多了一整排购物袋。
沈砚给苏晚买了新衣服,顾淮给她换了手机,江屿买下了她随口说喜欢的项链。
我回房继续收拾。
衣柜最里面挂着一条白色长裙。
那是沈砚为今天的纪念日晚餐挑的。
一个月前,他还抱着我说,晚上要带我去江边餐厅。
我把裙子取下来,连同情侣手链一起装进盒子。
晚上十点,他们终于回来。
沈砚推开我的房门。
“怎么没等我们吃饭?”
我看着他。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沉默了两秒。
门外,苏晚轻声喊他。
“阿砚,我的药放在哪里了?”
沈砚立刻回头。
“来了。”
临走前,他敷衍地看了我一眼。
“纪念日而已,明天补给你。”
我把那只装着手链的盒子推回抽屉深处。
不用补了。
明天,我会去**最后的出境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