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收回视线,低头。
主管顺着我刚才的方向瞥了一眼。
声音有些冷。
「原来看的是陈家的太子爷。」
「你才来几天不清楚,但我现在给你说好了,这种客人,不是你能多看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警告。
「更不是你这种人肖想得起的。」
谁肖想了?
但我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只能忍气吞声:「是。」
我在会所干了一个星期,再没见过那个陈家太子爷。
谢聿白也照样每天送外卖,晚上很晚回来。
七月初。
晚上人手不够,领班让我去三楼送酒。
我第一次送酒,有些忐忑。
刚端着托盘走到包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不是我说阿辞,你装穷游戏玩上头了啊?这跑外卖都跑出乐趣儿来了?」
不知为何,我的太阳穴突然猛然一跳。
透过门缝。
我看见谢聿......不,陈家太子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上一块表。
他吐出一口烟,懒洋洋地笑了笑。
「是。」
「你这都三年了,还没腻啊?」
男人笑了一下。
「你不懂。」
「我当时确实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夏茉挺有意思的。」
我浑身僵在了原地。
夏茉......
说我的名字。
他果真就是谢聿白。
另一个男人好奇道:「怎么说?」
「你吃过闲鱼买的团购吗?」
「什么意思?」
「有次我生日,夏茉说要带我去吃海鲜大餐,闲鱼买的自助餐券,两百多。」
「你知道有多好笑吗,我们跟着那个买家进店,假装别人亲戚混进去。」
「我都惊呆了,居然还能这样。」
谢聿白眼底漾开笑意,「夏夏很紧张,我看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也跟着紧张。」
「真的很有意思。」
另外一个富家公子听见后撇撇嘴,「我就不懂了。」
谢聿白微微抬起眼皮,「不需要你懂。」
像是想起了什么,谢聿白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她能带给我不一样的体验。」
「我是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团购、惜食魔法袋、好评套餐。」
兄弟笑着摇头:「我还是不懂。」
「不过你玩得开心就行,我养的那个雀儿倒是和你那个相反,整天都想着在我身上捞钱。」
男人话音一转,问谢聿白,「不过——你打算多久甩了她啊?」
谢聿白灭了烟,淡声:
「下个月吧,姜雨回国。」
「老爷子一直催着订婚,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那怎么补偿人家,好歹玩了三年。」
另一个声音先接了过去:「补偿个屁,和辞哥睡觉也是她的福气。更何况这么会*羊毛,不差钱。」
屋里响起一阵笑。
谢聿白抬手给了那人一拳,笑了:「去你的,我这么抠门?」
「肯定会给夏夏一大笔钱补偿。」
他顿了一下,嘶了一声:「不过我的分手理由还没想好,你们帮我想一个?」
后面的话,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
不知何时,我指尖发麻,眼眶酸痛。
泪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原来。
那不是我的梦。
我是真的「穿越」了。
可即使穿越了一小会儿,我也依旧不敢相信谢聿白装穷骗了我这么久。
不......
甚至名字也是假的。
陈家太子爷,陈什么辞。
这下,真相摆在我的面前。
我终于信了。
可是,心真的好痛。
酒我没送出去。
领班看着我端着的酒,正要发火时,瞧见了我满脸的泪痕。
声音有些慌:
「怎么了?那群太子爷对你动手动脚了?」
我摇头。
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有。」
「不好意思,我要辞职。」
谢聿白和他的兄弟们聚了很久。
凌晨才回来。
他看着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些意外。
「夏夏,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不说话,只是摇头。
谢聿白想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靠近我。
「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夏夏想我想得睡不着,是不是,嗯?」
我否认了。
「没有。」
谢聿白挑了挑眉,「我才不信......」
说着,他的手指就碰到了我的睡衣纽扣。
我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谢聿白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我会这么抗拒。
但他没有多想,耸了耸肩。
「好啦,不逗你了,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
「正好你没睡,快来吃宵夜。」
我垂眸。
看见了打包盒里的那些山珍海味。
菜名我都叫得上来。
脆椒香脆大虎虾、蜜椒酥炸鳝球、脆皮乳鸽。
会所的招牌菜。
这三个打包盒,可以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愣着干嘛?」
谢聿白把筷子塞到我手里,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
「快尝尝,还热着呢。」
「今天送外卖遇到的客人说菜点多了,让我打包带回来,扔了可惜。」
他坐在对面,托着腮看我,眼睛亮亮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握着筷子,机械地将食物送进嘴中。
吃啊。
我怎么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