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祠堂被关了七天。
旁人说,是娘亲在许清汐面前把头磕出血,才换来父亲撤掉人放我出来。
出来后,我高热不退,水米不进。
上门的大夫都说,没有再医治的必要了。
后来不知为何,难受到极点的身体突然被注入一股清凉,我的神识也渐渐清晰。
娘亲见我醒来,喜极而泣,“知微!你终于醒了,系统没有骗我!”
娘亲没有再唤我囡囡,因为那是父亲取的小名。
我很好奇,难道有娘亲真有医术?
娘亲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宝宝,对不起!”
“娘亲本来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在任务结束之后选择了留在这里。系统说,如果我选择脱离这具身体,就会回到另一个原本属于我的世界。”
“那个晚上,娘亲真的想离开,回到自己的家。可迷迷糊糊之间,我听见你在哭,我的孩子,如果我回去了,你该怎么办呀!”
我懂了,为什么娘亲不能说出救治爹爹真相的原因。
后来我才知道,在娘亲失去腹中孩子,又几乎快要失去女儿的时候。
爹爹有了新的孩子,满院张灯结彩。
后来,许清汐又生下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将军府的人逐渐淡忘,还有我娘这位夫人。
但娘亲不再流泪了,她在小院开荒出菜地,开始认真经营这一方小院子的生活。
只是,娘亲选择了成全,那边却没有放过她。
主院送了一筐山核桃,说是清汐夫人近来又怀孕了,胃口不好,想吃姐姐亲手剥的山核桃。
堆成山的核桃筐放在院子里。
娘亲没动,冷笑,“脸真大,还让我给她剥核桃!”
第二天,言斯行带着许清汐来到院子里。
许清汐红着眼眶,“还未出阁的时候,姐姐便会剥山核桃给我吃。”
“如今她还在怪我,才不愿意剥。”
言斯行沉了面色,“许清凌,这本来都是你欠阿汐的,你有什么资格闹脾气?”
“来人,给我看着夫人剥,不剥完,就由女代母受过,去祠堂罚跪。”
我仰着头,我才不怕祠堂。
娘亲却在院子里坐下,拿起了山核桃工具。
一旁的嬷嬷抢过她手中的工具,“清凌夫人,徒手剥的,才最诚心。”
娘亲十指都磨出血迹。
我哭着想帮她,却被娘亲关在房间里。
她故作无所谓,“一筐核桃而已,宝宝也太小瞧娘亲了。”
娘亲核桃还没剥完,便晕倒了。
嬷嬷心满意足的离开,我费力的把娘亲从院子拖到床上。
娘亲病了整整七天,病气还没好,主院又传来消息,要她亲自下池塘采莲子。
娘亲不得不拖着病弱的身体去。
若是不去,我便会被各自莫名其妙的原因,关进祠堂。
此后刁难层出不穷。
我看着形容枯槁,却依旧强撑的娘亲,再也忍不住声音。
“娘亲!你走吧。”
娘亲疑惑,“去哪?”
我忍住眼泪,坚定地说,“回家,回家去吧!”
娘亲沉默了片刻,揉了揉我的头,“胡说什么呢,不过一些小苦而已,我能吃。”
我开口,“我已经长大了,娘亲若是不放心我,我可以去读女学,那是皇后娘娘特地设立的,我一定争气读书,争取做个女官,再也不被言府控制!”
娘亲沉默片刻,问,“你真的想读女学?”
我点头,“我不想再被人欺负!”
娘亲低声,“好,娘亲会为你想办法。”
其实女学的入学要求很严格,娘亲应该很为难。
可是我知道没有什么比那里更让她放心我了。
七天后,娘亲回来了,带回了女学的入学信物。
与此同时,主院又传来消息,让娘亲去佛堂帮忙抄写佛经。
我拉着娘亲的手,纵然心中万般不舍,却一滴泪没流,“娘亲你走吧!”
“你留在这里,只会有不断的折磨。”
娘亲瘦的身体恍若一片柳叶,却还是有迟疑,“可是你……”
我露出笑,“我好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娘亲你走后,兴许父亲就会淡忘仇恨。”
娘亲红了眼眶,最终轻轻点头。
她从自己的妆*中取出一枚钥匙,递给我。
“这是我嫁妆库房的钥匙,你把他们全部带到女学去,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点头,接过钥匙。
娘亲起身,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最后像是疲惫极了,靠着床头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紧握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