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而周诗涵又一次消失了。
第二天没回来,第三天也没回来。
她连个电话都没有。
而蕊蕊因手术后不久,免疫力还很低,夜里发了低烧。
我抱着她跑去最近的医院挂水。
急诊室灯火通明,走廊里坐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咳嗽声。
偏偏少了周诗涵的声音。
护士给她**时,她皱着脸,却硬是没哭,只攥紧我的手指,小声说,爸爸,我不怕。
我看着她,鼻子一酸。
“嗯,蕊蕊最勇敢。”
**进去,她嘶了一声,攥着我手指的劲,更大了一些。
我腾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给她顺后背。
等挂上水,她蜷在我怀里,睡得不安稳。梦里还皱着小眉头,嘴里含糊地喊“团子”两个字。
我愣住,低头看她。
她不是在喊“团子”。
她是在说,妈妈去看团子了。
夜里冷。
我脱了外套给她盖上,自己靠在椅背上,手一直握着她滚烫的小手,一眼不敢合。
凌晨时分,我实在熬不住,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周诗涵的消息。
消息没有。
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条。
照片里,一只雪白的小狗趴在她腿上,圆滚滚的,睡得正香。
配文:小可怜,发烧还黏人,陪它打了一天针。
配图里,她和江城低着头笑,眉梢都是软的,手里端着碗给狗喂食。
我盯着那屏幕,很久没有动。
蕊蕊在急诊室躺着挂水,她一眼没来看。
那条狗在宠物医院打着针,她陪了一天,还拍了照,笑得那么好看,还给它熬鸡汤。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忽然,怀里的女儿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喊了声爸爸。
我赶紧低头:“在呢,爸爸在。”
“我热。”她嘟囔了一句,又闭上眼睡了。
我看着她发烫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句“爸爸在”。
几乎成了我的口头禅。
因为周诗涵总不在。
等天亮了,护士来换药,笑着夸蕊蕊乖之后,对我说:“你这当爸的不容易,通宵看着,孩子妈呢?”
“她也是医生,很忙。”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脸。
别人都以为周诗涵在勤勤恳恳工作。
只有我知道,她是在忙着照顾江城的狗。
女儿精神好了些,闹着要看窗外。
我抱她到窗边,窗台上正摆着一盆别人留下的绿植,叶子有点蔫。
女儿忽然伸手,摸了摸那盆蔫掉的绿植,小声说:“爸爸,它跟我一样,都没妈妈管。”
这一句,像是针直直扎进我心里。
我喉咙一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谁说的,有爸爸管你。”
女儿把脸埋进我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接下来几天。
周诗涵依旧一个电话都没有。
倒是江城那条狗,隔三差五在她朋友圈里出现。
她的朋友圈里,除了那条狗,就是江城的照片。
她给他熬的汤。
她陪他去爬山。
她夸他今天精神好了很多。
我一条条翻着,忽然想起,她跟我,已经一年多,没有拍过一张合照了。
手机里,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影,还是三年前,蕊蕊过生日那天拍的。
我翻到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
看得越多,心越冷。
我越看,越觉得这几年,活得像一场笑话。
我们的女儿。
在她眼里,竟不及一条狗金贵。
而我。
更不及江城万分之一。
我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妈。
可我不希望她,长大后,变成像**那样的人。
从今往后,我有女儿,就够了。
那个家,那个周诗涵,我要试着,一点一点,放下了。
所以,我去了趟公司,递上辞呈。
领导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叹了口气,林建川,你这个人,早该去更大的地方了。
我走出公司,站在路灯下,拨通老沈的电话。
“老沈,我都收拾好了。”
“好。”
老沈在那头笑:“蕊蕊的入学手续,我下午刚办妥。学校离我这边近,我顺路接送。”
“谢了。”
“客气什么。你来,我就高兴。”
挂断电话后。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这座待了八年的小城。
忽然明白,我这后半生,该往哪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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