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我起了个早，给女儿熬粥。
厨房挂着的砂锅，落了一层灰，周诗涵从没动手炖过那锅汤。
阳台上那盆绿萝，我昨晚浇了水，可它已经枯死大半，救不回来了。
衣柜里，周诗涵的衣服，占了大半。她把家里最好的衣柜，留给了自己。
这些，她都不会在意。
其实，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我早在三天前的夜里，就一件一件，归置好了。
六点。
老沈派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楼下，正等着。
我本可以，一声不响地，就带着女儿走。
可这时，门开了，周诗涵进来。
她牵着团子，又提着一袋**和一袋鲜牛肉，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
她看见我拎着箱子，愣了一下：“你这是……要上哪去？”
“学校有亲子活动，我带蕊蕊去住几天。”
我说道。
“哦。”
她没多问，放下**，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继续说道：“那你看着点。阿城说团子这几天要吃鲜牛肉，我先给备着。”
她甚至，没抬头看女儿一眼。
女儿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妈妈”。
可那两个字，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睛，往我腿边靠了靠。
我拉紧女儿的手，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诗涵。”
“嗯？怎么了？”
她这才抬起头。
“今天能抽时间陪蕊蕊玩一天吗？”
周诗涵怔了怔，随即笑了：“有你在不就够了？你陪她玩吧，今天我要去陪阿城看演出。”
女儿听了满脸失望。
“好。”
我点了点头，轻轻把女儿往怀里一带，缓缓关门离去。
走廊里，女儿仰起头，小心翼翼看着我：“爸爸，咱们……真不回来了？”
我蹲下来，额头抵着她小小的额头。
“嗯，不回来了。丫头，爸爸要带你去过一个，真正有人疼你的日子。”
女儿用力点头，眼圈却红了。
“爸爸，那我们，跟妈妈说再见吗？”
我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不说。就让这八年，安安静静地过去吧。”
我抱起女儿，一步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卧室里我留了纸条。
假如周诗涵能看见，自然知道。
走出居民楼。
我鬼使神差的一转头，看向家里的阳台。
周诗涵正站在窗边，抱着那条白狗，喂它吃鲜牛肉，脸上挂着笑，没有朝楼下一眼。
她甚至，没有发现，她的丈夫和女儿，已经从这个家里，走掉了。
我甩甩脑袋，收回目光，抱着女儿扭头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离曾经的家，越来越远。
与这段婚姻，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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