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第一次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温清沅回家去拿些换洗衣物，方便陪护。
就在她收拾时，顾景铭找到了她。
“明天是瑶瑶的生日，你准备一下，送给她一件礼物。”
温清沅拉上行李箱拉链。
“我连花一块钱都要向她写八百字申请，哪有资格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顾景铭蹙眉：“你能不阴阳怪气的吗？瑶瑶只是想让每一笔钱都物超所值，而不是被随意浪费掉。她年纪小，考虑事情细致，有什么不对？”
“是吗？”温清沅扯了扯嘴角，“那花四十万给猫做绝育，还真是物超所值。”
顾景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非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过是让你给瑶瑶过生日，你什么态度？”
温清沅抬头看向他：“我妈明天要做手术，你让我给江惜瑶过生日，你想要我什么态度？”
“你提离婚，瑶瑶已经很自责了。你再不出席她的生日，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对她有意见吗？”
“再说，你又不是医生，在医院也帮不上忙。瑶瑶的生日一年就一次，不能马虎。”
温清沅只觉得荒唐。
江惜瑶的生日每年都有。
可她的母亲，只有一个。
顾景铭见她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没钱，那就去千阶寺给瑶瑶求一串保平安的佛珠吧，这个作为礼物，也算是用心了。”
千阶寺之所以叫千阶寺，是因为从山脚到山顶，要走整整一千级石阶。
而要求得他口中的佛珠，则需要一步一叩首，跪拜上山。
“我不去。”
“阿沅，你要想好。”
顾景铭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手术分两次，钱我是交了，但第二次手术的费用，我随时可以通知医院停掉。”
“别耍性子，瑶瑶开心了，对大家都有好处。明天宴会开始，我要看到那佛珠。”
温清沅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住拉杆。
他用她母亲的命威胁她。
最后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千阶寺的山脚下，青石台阶绵延向上。
温清沅一步一跪，一步一叩首。
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膝盖早已磨破，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
小腹也传来一阵阵绞痛，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等拿到那串佛珠时，天已经亮了。
生日宴上极尽奢华。
江惜瑶穿着高定礼服，佩戴着价值百万的珠宝。
顾景铭更是将一把跑车钥匙放进她手里作为生日礼物，引来阵阵惊呼。
而温清沅则穿着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进宴会。
两相对比，刺眼又可笑。
顾景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搞成这副鬼样子干什么？成心来给瑶瑶丢脸是不是？”
温清沅没有说话，将那串佛珠扔进他怀里，转身就走。
“清沅姐！”
江惜瑶提着裙摆跑了过来，拦在温清沅面前，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不愿意给我过生日。”
温清沅看着她，冷冷地反问：“你说呢？”
她绕过江惜瑶就要离开。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江惜瑶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着旁边的巨型蛋糕塔摔了过去。
“瑶瑶！”
顾景铭猛地将温清沅撞开，冲向江惜瑶。
温清沅则一个踉跄倒向了身后的香槟塔。
香槟酒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她重重摔在满地的碎玻璃中，身上瞬间被划出数十道血口。
“瑶瑶，有没有伤到哪里？”顾景铭抱起江惜瑶，声音慌乱。
“景铭哥，我的手好痛……”江惜瑶举起手，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备车！去医院！”
他没有看温清沅一眼，抱着江惜瑶冲了出去。
温清沅倒在玻璃碎片里，小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鲜血顺着她的大腿蜿蜒流下。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