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川垂下眼睛。
「孩子我认，但我想继续找……青萝。」
陈祖母愣住了，「为什么？」
「我发现，我离不开她。」
陈亦川声音很低，涩得像砂纸，「我对不起兰英，我会补偿她。」
陈祖母半天没说话，最后挤出一句：「那你想怎么补偿？」
最后孩子回归陈家。
那件金漆铺还有另外一间铺子划给了沈兰英。
又三年后。
陈亦川被关系好的同行拉去外省进货。
「你每天闷着人都傻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省城来了不少洋货，咱们去看看。」
「听说有一家花样子和配色，都很不错，你店里是时候上新货了。」
集市很热闹，全是不同花色，不同技法的绣品。
他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
带了铺里资历最深的老绣娘过去。
他自己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一件件绣品。
来之前，他甚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今天能不能找到我的消息。
可他又不确定，真的找到我，见到我，他又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
他早就知道，那一晚，我在金漆铺门口将他和沈兰英的话全听见了。
他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
如今哪还敢，乞求我的原谅？
「陈亦川？陈亦川！」
朋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发什么呆呢？你看那边，本次集市最大的铺面，听说是个女老板！咱们去会会！」
陈亦川刚一扭头，脚步就挪不动了。
他顺着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看了到我。
我穿着湘南藏蓝色的传统服饰，带着银饰，笑眯眯的和围在铺之前的客人介绍绣品。
语调轻柔，不急不缓：
「这是最早的双面绣，单色丝线，这是升级后的双面绣，能同时走双色丝线，成品……」
我笑着，拿着绣品和客户耐心解答。
陈亦川的呼吸停了。
因为他看到我身后，站着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
沉默寡言，却姿态亲昵。
说话间，我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睛弯了弯。
那一瞬间，陈亦川觉得心口忽然疼起来。
因为我从来没有那样对他笑过。
「青萝……」
陈亦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我这边迈。
他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暗暗叹了一声。
时隔三年，最终还是碰上了。
我抬起头，看见他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我笑了笑，「陈老板，要看什么绣品？」
陈亦川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青萝，是我！」
我看着他，脸上是面对客户才有的客套笑容。
「嗯，我知道。」
说完这句，我便不说话了，低头整理绣品。
陈亦川的脸色难看至极，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讷讷问了一句：
「他是谁？」他指着我身旁的男人问。
周煜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我身边站了站。
挨着我，一副很亲密的姿态。
我笑了笑。
低声回了句：「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