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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昀最终被谢昭宁赶出了医馆。
婆母一路骂骂咧咧,柳嫣儿哭哭啼啼,直到马车驶远,声音才渐渐消失。
我被谢昭宁接回谢府,喝过药后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腹中的孩子气得小脸通红,跺着脚冲我喊:
“阿娘,你怎么还不明白?”
“祖母和柳嫣儿早就把你的嫁妆,还有阿爹送回来的银票,全拿去置办田庄、铺子和首饰了!”
“她们还偷偷挪用阿爹的军饷,在外面放印子钱!”
“那些票据和账本,全藏在祖母的枕头底下!”
“阿娘,快去查!再晚一步,她们就要把证据烧光了!”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襟。
印子钱乃我朝明令禁止的***,一旦查实,便是重罪。
这不是寻常胎梦。
是我的孩子在拼命自救。
我立刻下床去找谢昭宁。
“阿宁,速速请你父亲查裴若昀军饷的出入账目,将军府的账本也一并查了。”
“我怀疑婆母和柳嫣儿挪用了军饷,还在外面放印子钱。”
谢昭宁脸色骤变。
“好,我这就去找父亲!”
她刚走不久,外头便传来管事的声音:
“姜姑娘,将军府来人求见夫人。”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
不是裴若昀,而是他的弟弟裴若瑾。
他手里提着几盒补品,脸上还带着笑意。
可看清我骨瘦如柴的模样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嫂嫂,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和嫣儿不是说,每日都给你炖燕窝、熬补汤吗?”
“她们还说你被养得白白胖胖,连衣裳都要重新裁大两号。”
我冷笑一声。
“白白胖胖?”
“你可知道,她们克扣了我的嫁妆和例银,害我整整七个月只能靠咸菜馒头度日?”
裴若瑾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
“上月母亲生辰,嫣儿还说你孝敬了三千两银子,替母亲铸了一尊金佛。”
“兄长也当着部下的面夸你是将军府的福气,还命信使再给你送去两千两!”
我将大夫开的安胎药方拍在他面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长期饥饿,气血亏空,险些小产。”
“就连保胎药的五十两,都是我借来的!”
裴若瑾脸色骤然发白。
“不可能……母亲怎会做出这种事……”
话音未落,谢昭宁便匆匆冲了进来,将一叠账目递给我。
“清辞,父亲查到了!”
“近几年裴若昀的军饷,至少有十万两银子对不上账!”
“还有人检举将军府私放印子钱。只要证据确凿,便能将他们一并拿下!”
屋内顿时死寂。
我抬眼看向裴若瑾,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立刻让裴若昀、婆母和柳嫣儿滚过来。”
“我要她们把这些年吞下的银子,还有我的嫁妆,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