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妈妈带我搬进了新的公寓。
房子很小，窗户朝南，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折叠椅。
她把床让给我，自己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休息。膝盖疼得厉害时，她会偷偷咬住衣角，不让我听见声音。
爸爸第一次来，是在我出院后的第三天。
他带来了新的衣服、玩具和一张儿童书桌。
那张书桌很大，颜色鲜艳，还有一盏会变色的台灯。
“宁宁，爸爸给你买了新的儿童房。”
我躲在妈妈身后，没有看他。
爸爸把玩具一件件摆在桌上。
“你以前的房间拆了，是因为苏曼需要休息。爸爸已经重新给你买了更好的。”
妈妈站在门边。
“她不需要。”
爸爸抬头看她。
“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她不想要。”
“她才五岁，她懂什么？”
他转过来，蹲在我面前，试图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僵住了。
他以前抱我的时候，我总会把脸埋进他怀里。现在我只要看见他伸手，就会想起他站在门口，不让妈妈拿药。
爸爸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宁宁，爸爸没有不管你。”
妈妈冷声说：“你那天明明看见她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医生电话打到你手机上，你亲手挂断。”
“我以为她只是受惊。”
“你还在逼我道歉。”
爸爸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
他把那张儿童书桌推到我面前。
“爸爸把房子里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我看着那张桌子，忽然问：
“我的儿童房呢？”
爸爸的手指收紧。
“爸爸以后再给你做。”
“我的兔子呢？”
“爸爸可以买新的。”
“名字牌呢？”
他沉默了。
那块裂开的木牌在妈妈手里，边缘还沾着灰。
爸爸看向妈妈。
“你把它带出来了？”
妈妈没有回答。
爸爸站起来，声音开始发抖。
“你把她教成这样，是不是？”
妈妈挡在我面前。
“她只是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爸爸站在门外，看着我们母女。
他提来的玩具和书桌最后一样也没有带走。
关门前，他低声说：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故意的。”
门合上的那一刻，妈妈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的膝盖疼得发白，却先把我抱进怀里。
“宁宁，别怕。”
我贴着她的胸口，小声说：
“妈妈，我不想见爸爸。”
妈妈闭上眼睛。
“那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