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晴瑛分别后的日子,刘老三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暗流。
他像一头蛰伏在洞穴中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信号,同时,一刻不停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每天,他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
第一件事,便是将聚宝盆唤出,进行他那神秘而神圣的“耕种”。
他不再执着于复制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而是将更多的机会,用在了优化日常的食物上。
大米、白面、地里种的各种蔬菜、后山打来的野味……任何普通的食材,只要在聚宝盆里走一遭,都会脱胎换骨,变成蕴**奇异能量的“仙品”。
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看着普通的食物在自己手中变得不凡,再将这些不凡之物吃进肚里,感受着身体每一寸都在发生的奇妙变化,这让他有了一种掌控自己命运的真实感。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进行着逆生长。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他脸上的皱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变得紧致而富有光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花白的头发已经有大半转黑,浓密而坚韧。
他的身形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背,如今挺得笔直,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明朗结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充满了阳刚的男性魅力。
如果现在把他和半个月前那个愁容满面、老态龙钟的刘老三放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带给他的,是日益增长的强大自信。
除了身体上的蜕变,他的心境,也在悄然改变。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被仇恨的怒火烧得焦躁不安。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忍耐。他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发呆,但实际上,他的精神,正沉浸在脑海中那个神秘的聚宝盆上。
他发现,随着自己不断使用聚宝盆,以及食用它产出的东西,自己与聚宝盆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他甚至可以不用将聚宝盆唤出,就能在脑海中“看”清它内部的每一个细节。
那盆底原本模糊不清的山水纹路,也随着他每一次的使用,变得越来越清晰。他隐隐感觉到,当这幅山水图彻底显现的时候,聚宝盆或许会迎来一次全新的、重大的蜕变。
这份对未知的期待,极大地冲淡了他心中的仇恨。复仇,依旧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但已经不再是他的全部。他开始对未来,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多的规划和向往。
而在这份平静的等待中,唯一能在他心中激起波澜的,便是那个叫苏晴瑛的女人。
那天分别后,苏晴瑛并没有立刻联系他。刘老三也没有主动去打扰她。他知道,像苏晴瑛那样的女人,做事自有她的节奏和章法。他要做的,就是信任和等待。
但思念,却像藤蔓一样,在寂静的夜晚悄悄滋长。
他会时常想起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想起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想起她叫他“三哥”时,那柔和的语气和嘴角那一抹动人的微笑。
他一个五十岁(心理年龄)的男人,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像干涸的土地,不会再为任何女人起波澜。可苏晴瑛的出现,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在他心田的最深处,悄悄地洒下了一颗种子。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会长成什么样,但他却忍不住去期待。
这天晚上,刘老三刚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打一套从书上看来的五禽戏。他如今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打起拳来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
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嗡嗡”**动了起来。
刘老三停下动作,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苏晴瑛的私人号码。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才划开了接听键。
“喂,晴瑛。”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紧张结巴,而是很自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三哥,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苏晴瑛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能让人心神宁静。
“没,俺刚吃过饭。”刘老三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你那边……怎么样了?”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苏晴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托人放出消息,就说‘闻香小筑’最近要开发一道新的招牌菜,需要一种特殊的、生长在清溪镇后山的野生菌类,名叫‘金丝菌’。并且开出了五万块一斤的天价。”
“金丝菌?”刘老三愣了一下,他从小在清溪镇长大,从未听说过这种菌子。
“当然是假的。”苏晴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刘老三的心,“这是我杜撰出来的。我还让人画了图,描述得有模有样,说这种菌子只在雨后的悬崖峭壁上生长,金**,状如灵芝,极其罕见。最重要的是,我已经让人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传到了张大彪的耳朵里。”
刘老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得不佩服苏晴瑛的心思缜密。
一个虚构出来的、价值连城的东西,足以勾起任何人的贪念。而“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这个条件,又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意外”,埋下了完美的伏笔。
“以张大彪和徐冬梅的为人,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笔钱弄到手。”苏晴瑛继续说道,“我猜,他们要么会找个假的东西来以次充好,要么……会想别的办法。”
“他们会的。”刘老三冷笑一声。他太了解那对狗男女了,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的采购经理会亲自去一趟清溪镇,就住在镇上唯一的那个小旅馆里,并且会‘不小心’透露出,他身上带着大量的现金。”苏晴瑛的声音,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而自信,“三哥,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出招了。”
“辛苦你了,晴瑛。”刘老三由衷地说道。他知道,为了安排这一切,苏晴瑛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跟我还说这些。”电话那头,苏晴瑛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嗔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极其暧昧的话,让刘老三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车里的那声“三哥”,或许还带着几分客套和结盟的意味。但此刻,这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却像是一句温柔的承诺,让他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都感到了一丝脸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份沉默,却并不尴尬。他们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在通过这根无形的电波,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三哥,”许久,还是苏晴瑛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你……这几天过得好吗?”
这句简单的问候,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刘老三的整个心房。
半辈子了,除了早逝的妻子,还从没有一个女人,用这样关心的语气问他“过得好不好”。
“好,挺好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吃得好,睡得也香。”
“那就好。”苏晴瑛轻声说道,“你自己一个人,要多注意身体。别……别再想不开了。”
她显然还记着刘老三跟她讲过的,那段最黑暗的经历。
刘老三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她,说出这句话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一定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放心吧,”他沉声说道,“以前的刘老三,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好得很。”
“嗯,我相信。”苏晴瑛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三哥,等这件事了了,你来县城吧。”
“去县城?”刘老三愣了一下。
“对。”苏晴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一身的本事,不该埋没在那个小山村里。来‘闻香小筑’帮我,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老三的脑海中炸响。
他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窗外,月明星稀,夏虫的鸣叫,谱成一曲宁静的夜曲。
而他的心,却早已乱成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