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第二天，梅姨老实了很多。
给圆圆喂饭前，她特意当着摄像头把餐盘编号念出来。
给圆圆倒水前，她也会请医务室的人先看一眼。
佣人们私下都说她委屈。
“梅姨照顾小小姐这么久，怎么可能害她？”
“绿宝太闹了。”
“鸟就是鸟，乱叫两句，弄得大家一晚上没睡。”
我站在鸟架上，一句都不反驳。
反驳没用。
鸟叫得越凶，越像疯了。
午后，梅姨拿着一条粉色裙子进来。
“小小姐，老爷子说今天拍几张照片，梅姨带你去衣帽间挑发夹。”
圆圆原本在搭积木。
听到“衣帽间”三个字，手里的积木啪嗒掉了。
她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害怕。
上一世，她就是在衣帽间里被关过第一次。
那里面没有窗，灯坏了一盏。
梅姨站在门外，说：“哭大声点，录给**爸看。”
这次，我立刻飞到门口，狠狠啄门框。
“不要！
关门！
不要关门！”
梅姨脸色一沉。
可下一秒，她又笑起来。
“绿宝又捣乱了。”
她伸手去牵圆圆。
我扑过去，对着她手背就是一口。
梅姨痛得叫出声。
圆圆被吓哭了。
陆沉舟和周叔很快赶来。
梅姨捂着手，眼泪直掉。
“先生，我只是想带小小姐去拿裙子，绿宝突然咬我。”
我在半空盘旋，尖声喊：“录视频！
录视频！”
陆沉舟脸色更沉。
“绿宝最近太异常了。”
他看向周叔。
“联系宠物医生，先带走检查。”
我心口一窒。
上一世，也是这样。
我被送走的那几天，圆圆哭到失声。
等我回来，她已经学会了不哭。
因为梅姨告诉她：“你哭，绿宝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疯狂撞向陆沉舟的肩膀。
“不要！
绿宝不走！”
圆圆也哭着扑过去。
“爸爸，不要送绿宝。”
沈柔就是这时进来的。
她像是刚听见动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怎么了？”
梅姨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柔看着我，轻轻叹气。
“绿宝可能是太护圆圆了。
突然送走，圆圆会更不安。”
陆沉舟皱眉。
“那怎么办？”
“先别送宠物医院吧。”
沈柔温声说：“把鸟架挪到儿童房外面，让圆圆能看见它。
但不要让它一直贴身影响孩子。”
我浑身发冷。
鸟架挪到门外，我就看不见房间里发生什么。
圆圆出事时，我隔着一扇门，连撞笼都撞不到她身边。
陆沉舟沉默片刻。
“先这样。”
圆圆哭得更厉害。
我拼命喊：“不走！
不走！”
没人听懂我的意思。
傍晚，育儿嫂林听来了。
她负责圆圆白天早教、绘本和情绪陪伴。
上一世，圆圆出事后，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她身上。
未登记的滴剂、剪辑过的视频、训练鹦鹉诬陷保姆的录音，全都在她房间里被搜出来。
她被带走时一直喊不是她。
没人信。
这一世，林听蹲下来，先没有碰圆圆，只把一本绘本放到她面前。
“圆圆今天想听哪本？”
圆圆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我这边看。
林听也看向我。
她忽然问：“绿宝刚才为什么一直喊关门？”
梅姨笑得勉强。
“林小姐，它乱学的。
您别也跟着紧张。”
林听低头看向圆圆。
“那圆圆怕不怕关门？”
圆圆手指一紧。
很小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陆沉舟看见了。
他的眉心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梅姨立刻说：“小小姐最近情绪敏感，什么都怕。”
沈柔轻声接上：“也许是分离焦虑。
孩子还小，太依赖某个人或某个宠物，就会这样。”
她说得温柔。
可每一个字，都在把圆圆的求救解释成病。
我突然张嘴。
声音尖利得划破房间。
“别哭！
谁也不会信！”
圆圆的小脸一下白了。
林听也僵住。
梅姨脸上血色褪了一点。
她很快哭出来：“先生，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绿宝到底跟谁学的，我真的不知道。”
沈柔眼睫颤了颤。
她看向林听，语气仍旧柔和：“林小姐，您平时教圆圆做语言训练，也会和绿宝互动吧？”
刀尖轻轻一转。
又对准了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