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抚过镇纸,“娇鸾刚回来,父亲母亲怕我不习惯。
你不帮着照顾我,反倒因为一匹马来审问我,若让他们听见,又要说你容不下我了。”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手指一松,镇纸摔在青砖上,碎成了几块。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楚娇鸾扶住供桌,眼泪落下来。
“妹妹,你怨我便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砸大哥留下的遗物?”
母亲推门而入,见满地碎玉,脸色变了。
“无嗔,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镇纸是她自己摔碎的。”
“够了!”
母亲将楚娇鸾护在身后,“你的马死了,便要拿你大哥的遗物泄愤吗?”
楚娇鸾缩在她肩后,低声说:“母亲,别怪妹妹,她只是被父亲罚了,心里不痛快。”
她说完,碰倒了供桌旁的灯盏。
灯油顺着桌沿流下,火苗很快蹿上供幔。
我起身取水,楚娇鸾从后面撞了我一下。
肩上的鞭伤重新裂开,袖口沾上了灯油。
端水回来时,她退到了门口。
“快来救火啊父亲!
妹妹要烧了祠堂!”
我把水泼向火苗。
父亲带人冲进来时,火势已经被压下,可供幔和香案仍然烧的焦黑,楚娇鸾哭着指向我。
“是我劝她别砸东西,她连我也一起推倒了。”
父亲看着我沾满灯油的袖子,抬手要抽鞭。
我避开他的手,看向楚娇鸾。
她以为我会挨打,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我没说话,只把那张脸记了下来。
父亲没有再问祠堂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砸毁长兄遗物,烧毁楚家祠堂,你还敢说自己无辜?”
“我说了,是她自己摔碎的。”
我指向楚娇鸾。
她红了眼眶,扶住母亲的手臂。
“父亲,母亲,我若是做的不好,妹妹可以直说,何必一次次拿你们在意的东西撒气?”
母亲道:“你已经害她从马上摔断了腿,如今还要逼她到什么地步?”
“马是她自己摔下来的。”
“你还要狡辩!”
父亲的鞭梢落在我脚边,“楚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了,从今日起。”
我看向母亲。
她没有阻拦,只替楚娇鸾拢了拢披风。
“母亲,祠堂的火没烧到牌位,妹妹也没受伤,何必把事情闹大?”
楚娇鸾劝道,“不如让她给大哥磕几个头,再留在偏院闭门思过。
她毕竟在楚家长大,若被赶出去,外人会说楚家薄情。”
父亲道:“她连祖祠都敢烧,还怕外人说什么?”
“可她若流落在外,丢的也是楚家的脸。”
我看着她。
她说的看似在替我求情,眼底却藏着只有我能看见的笑意。
母亲终于开口:“娇鸾,你不必替她说话。
这样的人留在府里,迟早还要出事。”
父亲命人搜走我身上的玉牌和银钱,当着下人的面宣布,我不得再以楚姓自居。
嬷嬷跪在地上替我求情,被母亲一句连你也要跟着她胡闹吗吓的,不敢再开口。
我穿着旧衣走出府门。
台阶上,楚娇鸾拄着拐杖站立,脸上仍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