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从小到大,**偏心不是明目张胆的苛待,而是最磨人的PUA。
好吃的永远先留给弟弟,新衣服永远优先买给弟弟。
小时候一直告诉我,姐姐就该让着弟弟,我的付出是本分,我的委屈是矫情。
当年我不顾一切,执意要嫁给顾言时,妈是根本看不上。
她日日数落我眼光差,嫌弃顾言家境贫寒,给不了我安稳日子。
哭着闹着反对,说生怕我嫁过去吃苦。
可如今何其讽刺。
当年那个被她嗤之以鼻,极力反对的女婿,一朝功成名就,成了靠山。
她竟然能心甘情愿,毫无底线地讨好。
甚至放下所有原则,跑去照顾顾言怀孕的**。
帮着外人毁掉我的婚姻、践踏我的尊严,只为死死攀住这层利益关系。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消息列表里,还夹杂着好几条弟弟发来的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劝我冷静,让我别意气用事,毁了来之不易的一切。
我看着这些文字,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以前家里的事,无论好坏,弟弟向来极少掺和我和母亲的争执。
他永远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安静享受着我退让换来的一切好处。
果然,既得利益者永远最懂得沉默。
平日里冷眼旁观我的委屈,从不发声。
只有触及到他的底层利益,才终于肯站出来,假惺惺扮懂事劝我妥协。
我冷笑出声。
爱情和亲情,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两样东西,最终双双烂得彻底。
指尖微动,我依然没有回复任何人。
干脆利落地把妈和弟弟的对话框,一键拉黑。
屏幕弹出“已拉入黑名单”的提示时,我心里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彻底解脱的平静。
走出机场出站口,夜色浸透整座沪市,霓虹璀璨。
沈聿的车稳稳停在路边,他亲自过来接我。
他没有多问,只是替我拉开车门,接过我单薄的行李箱。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欢迎来沪市,重新开始。”
他从来都是这样,通透、克制、懂得分寸。
他知晓我满身伤痕,便从不揭伤疤,只给我安稳的落脚地和无限的底气。
接下来的半年,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松弛的日子。
我跟着沈聿联手开拓新项目,从晨光微亮忙到深夜阑珊。
手臂的伤口愈合后,只留一道浅浅的疤痕,成了过往唯一的印记。
曾经被婚姻,亲情困住的锐气和能力,又被释放出来。
我擅长的商业布局、资源整合、风险把控,在全新的赛道上施展。
短短半年,就带着自己的团队稳住了新项目的基本盘,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而这半年里,顾言彻底断了我的所有线索。
沈聿把我保护的很好。
他刻意隔绝了所有来自顾言的打探,封锁了我在沪市的一切消息。
整整半年,顾言连我半点近况都无从知晓。
不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我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更不知道我早已彻底走出过去的阴霾,活得耀眼又自由。
再次见到顾言,是时隔大半年后。
我提交的离婚诉讼正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