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大丰收的消息，传得很快。
没过几天，资源部就派人下来，说要正式验收这块试验田，还要见见苏云鹤。
白砚秋提前一天来找她，说：“明天上头有人来，你准备一下。”
“准备啥？”苏云鹤正在地里忙活，头也不抬，“地就在这，他们来看就是了。”
“不是看地这么简单。”白砚秋说，“这次来的，是资源部的副部长，裴景时。他主管土地和粮食这块，在部里说话很有分量。”
苏云鹤这才停下手里的话，直起腰：“副部长？”
“嗯。”白砚秋说，“他看了你那份技术资料，很感兴趣，想亲自下来看看。你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你那个养地法子，铺到全高区，就大***了。”
苏云鹤愣了一下。
她蹲在地里，手上沾满泥，看着白砚秋。
“那我……得穿啥？说啥？”
白砚秋看着她那身补丁工装裤和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了。
“你就这样去就行。”她说，“你是个种地的，装也装不像。他就想看真实的你。”
苏云鹤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这样。”
—
第二天，裴景时来了。
苏云鹤本来以为，副部长应该是个挺严肃的人。
但裴景时一下车，她就愣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袖口卷着，鞋上沾着土，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像个老农，不像个**的。
他一下车，没先看地，先走到田埂边，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搓了搓，又闻了闻。
“好土。”他说，“这土，养得不错。”
苏云鹤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裴景时抬头看她：“你就是苏云鹤？”
“是。”
“我看了你的技术资料。”裴景时站起来，“不简单。我搞了这么多年土地和粮食，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用土豆把污染地养得这么干净。”
苏云鹤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上的泥：“没有，就是……蹲地里蹲出来的。”
“蹲出来的才金贵。”裴景时说，“坐在办公室里，是蹲不出好土来的。”
他走到那片丰收的试验田边上，看着地里黄澄澄的土豆，看了很久。
“苏云鹤，”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个养地法子，我想把它铺到全高区。你愿意吗？”
苏云鹤愣了一下。
“全……全高区？”
“对。”裴景时说，“不只是农田区。高区还有很多被污染废弃的地，如果都能用你这个法子养回来，全高区的人，都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苏云鹤站在原地，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
“愿意。”她说，“只要能让地干净，让我干啥都行。”
裴景时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那你从明天起，跟着我干。我保你，地随便种，技术随便用，谁都不敢拦你。”
苏云鹤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资源部的副部长，一起种地。
—
裴景时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让苏云鹤琢磨了很久。
“苏云鹤，”他说，“你这双手，是种地的命。但你这脑子，不止种地。”他顿了顿，“好好干，以后的路，长着呢。”
苏云鹤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远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蹲在她旁边，抽着烟袋锅子。
“那个副部长，说得对。”他说，“你这脑子，不止种地。”
“赵叔……”苏云鹤张了张嘴，“我就是个种地的。”
“你是种地的，但你不是一般的种地的。”老赵说，“你爹当年要是活到现在，看到你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
苏云鹤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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