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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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设在承乾殿。
宗亲、勋贵、百官命妇都到了。
温若漪坐在命妇席前列，她依旧穿着一品诰命服，神色平稳。
裴清鸢坐在她身后，衣裙素淡，眼睛微红。
这几日京中把她说成受了委屈的高门贵女，她今日也配合得很好。
温敬衡坐在老臣席，他和几名御史低声说了几句，随后看向我又很快垂眼。
酒过三巡，温敬衡起身。
他走到殿中，跪下叩首。
“陛下，皇后娘娘，老臣有一事斗胆请问。”
萧明烨放下酒盏。
“说。”
温敬衡再次叩首。
“太子选妃关乎国本。定国公府嫡孙女裴清鸢，经礼部初核入册，却被娘娘朱笔除名。老臣不敢质疑中宫裁断，只怕外间不明缘由，误伤娘娘贤名，也误了裴氏女一生。今日宗亲百官皆在，老臣求娘娘明示。”
他说完，温若漪也跪了下来。
“臣妇教孙无方。清鸢若有失仪，臣妇愿代她受罚。只求娘娘点明，臣妇回府后也好严加管束。”
裴清鸢跟着跪下声音很低，却足够让前排听清。
“臣女不敢争。只是臣女愚钝，确实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若是才德不足，臣女甘愿退选。若是名籍有碍也求娘娘明断。”
她学聪明了。
没有提我出身，也没有提高门委屈。
她越周全，旁人越觉得我需要给一个说法。
殿中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起身走下丹陛。
温若漪的手放在袖中，袖口有轻微褶痕。
她不安，但她还觉得自己能撑过去。
我停在裴清鸢面前。
“你说你不知错在何处？”
裴清鸢伏身：“臣女愚钝。”
“本宫问你，你祖母是谁？”
裴清鸢怔住。
满殿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我为何要问。
她答：“臣女祖母温玉衡，**嫡女，定国公夫人。”
我转头看向温若漪。
“你来说，你叫什么？”
温若漪抬起脸。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可话仍稳。
“臣妇自幼入**族谱，名讳玉衡。婚书、诰命、府册皆在。臣妇不知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皆在？”
“是。”
我抬手：“那就当殿查。”
殿门外，内侍高声通传。
捧着封箱入殿放在承乾殿中央。
封条泛黄，官印完好。
温敬衡终于意识到什么的脸色变了。
温若漪盯着那些箱子肩背僵住。
我站在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本宫划掉裴清鸢，不是因她仪态不好，也不是因她出身太高。”
我指向温若漪：“是因她的祖母，根本不叫温玉衡。”
温若漪猛地抬头。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真正的温玉衡，是本宫的生母。”
“你说是不是。”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