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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要我解释指纹。
我伸出右手。
食指有一条旧疤。
前年冬天，我给婆婆翻身，被床架割伤。
伤口缝了六针，指腹纹路断了。
排班表上的指纹却完整。
白薇只愣了一秒。
“电子指纹是系统生成的示意图，不是鉴定材料。”
她把话圆了回去。
顾沉舟仍没信我。
“就算护工有问题，四百万不能全没了。”
我带他去厨房。
冰箱里只有半颗白菜和两袋挂面。
婆婆吞咽困难，医生建议营养液。
白薇送来的第一箱过期了。
我拍照投诉。
第二天，她停掉配送，说我故意挑刺。
后来我每天熬米糊，用针管一点点喂。
顾沉舟打开橱柜。
最上层整齐码着二十盒进口营养粉。
全新。
日期也是新的。
白薇说：“昨天刚补的。嫂子明明有，非说没有。”
我拆开一盒。
里面装的是玉米淀粉。
白薇脸色不变。
“嫂子碰过，谁知道是不是她换的？”
顾沉舟把盒子扔回桌上。
“许棠，我只问一次。钱到底去哪了？”
婆婆还在客厅等着入殓。
我三年没睡过整觉。
此刻，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不知道。”
顾沉舟冷笑。
“你照顾她三年，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最后一周疼得整夜喊你。”
“我打过二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次，是婆婆咳血那晚。
白薇接通后，先问我要不要升级临终关怀套餐。
十二万，先付款，后派医生。
我说账户里没钱。
她让我卖掉婆婆的旧首饰。
“我哥每月给十万。你连十二万都拿不出，谁信？”
我背着婆婆跑到楼下。
出租车司机看见她**，没敢收钱。
医院让交押金。
我把结婚戒指押给急诊门口的金店，才换来三千块。
第二天，白薇却给顾沉舟发了一张私人医生上门抢救的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只露出一只手。
顾沉舟给她回：“辛苦你了。”
“每次都是白薇接。她说你让我别再拿老人要死要活骗钱。”
顾沉舟掏出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白薇把自己的通话记录递给他。
上面显示，她每周都向我回访。
通话最长四十分钟。
“嫂子每次都说干妈很好。”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号码。
尾号0716。
那是我停用三年的旧号。
顾沉舟还没看清，白薇就收回手机。
“追悼会要开始了。”
她替我戴上孝布。
又贴着我耳边说：
“等会儿跪下认错。**的透析床位，还能保住。”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敢在灵堂逼我认罪。
她不只捏着我爸的床位。
还捏着顾沉舟看到的每一个我。
只要她不松手，我说出的每句话，都会先变成她的版本。
今天也一样。
我攥住孝布，没有再求顾沉舟相信我。
死人等不到迟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