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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单一共六页。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现银二十箱。
上一世，这二十箱银元本来就是我的陪嫁。
只是贺庭川刚起兵，正缺军饷。
我怕他知道用了我的嫁妆会伤自尊，便让管家瞒住来源。
只告诉他，这是父亲看重他，提前送来的军饷。
他靠着这笔钱，从几十个人慢慢养出了一个团。
而我出嫁时，只带走了两箱衣服。
贺庭川还抱着我说。
“等我以后有了出息，一定把你的嫁妆全补回来。”
后来他真的打下一座城，还用了我的名字。
我以为他终于记得自己的承诺。
可庆功那天，他先递给我一张账单。
“弟兄们都跟我出生入死，庆功不能委屈他们。”
“**留下的铺子，先卖了吧。”
那已经是我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我没舍得。
他便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以后整座城都是你的。”
“还舍不得一间铺子？”
我最后还是签了字。
那间铺子，也再没有回来。
后来旁人提起许家，他甚至会笑着说。
我嫁给他时，根本没带多少嫁妆。
所有人都夸他不图钱，只图我这个人。
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管家见我一直盯着嫁妆单，小心问了一句。
“小姐，这二十箱银元，还送去城西吗？”
城西就是贺庭川的住处。
我拿起笔，直接划掉他的名字。
“不了。”
“跟着我的婚车，送去城东。”
陆家在城东。
管家刚要离开，又掏出一张粮款单。
“还有一件事。”
“贺队长刚赊了一批粮，让粮商来许家结账。”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果然是贺庭川的签名。
上一世，他买东西从来不问价。
掌柜追上门讨钱，他还嫌人家太计较。
最后都是我替他把账补上。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不是别人不敢找他要钱。
是每次钱还没追到他面前，我就已经替他付了。
我把单子还给管家。
“谁买的找谁要。”
“从今天起，他签的账，许家一张都不认。”
管家接过单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临走前，他还是有些担心。
“小姐，若那些人真追着贺队长讨钱......”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上一世，我心软了太多次。
这次我直接摇头。
“陈伯，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以后他的窟窿，不用我填了。”
管家这才笑着离开。
我从抽屉里找出那张没办成的女学图纸，放进自己的箱子。
换好嫁衣时，陆行舟已经等在门外。
他没有直接进来。
等我出声，才推开门。
他手里还拿着我们刚签好的婚书。
“许小姐，我还是想亲口问一句。”
“你今天嫁我，真的是自己愿意吗？”
他没有催我。
甚至把婚书重新放回我面前。
“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外面的客人，我去解释。”
我看着那张婚书，忽然想起上一世成亲那天。
贺庭川迟迟没来。
我穿着嫁衣，等到双腿发麻。
他终于出现后，第一句话却是。
“以后少拿许家压我。”
我忙着答应，只怕他说完又不肯拜堂。
也是这一刻，我才明白。
真正想娶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证明自己有多爱他。
我把手放进陆行舟掌心。
“我愿意。”
“这张婚书，是我自己签的。”
他这才笑了。
出门前，我把嫁妆单递给他。
他却重新放回我的箱子。
“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
我愣了一下。
“以后我要用，也不用问你？”
陆行舟却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你的东西，为什么要问我？”
我也笑了。
下楼时，他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先一步开口。
“已经不疼了，别误了吉时。”
他没有追问，只让人把婚车开到门口。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刚才那个粮商匆匆进来。
“小姐，出事了。”
“贺队长把嫁妆车扣下了。”
“他说您和他闹脾气可以，不能扣着他的军饷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