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先反应过来，抬手指着手机。
“你还谈了一个？”
周明远一把扣住屏幕。
“一个认识的人。”
我看着他。
“认识的人会叫你老公？”
他皱起眉，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她就是嘴上乱叫。”
“我跟她没什么。”
我忽然笑了。
一个给他生了孩子。
一个深夜给他留门。
到了他嘴里，好像都算不上什么。
婆婆也急了。
“你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事？”
周明远站起来。
“行了，今天够乱了。”
“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收起手机。
突然连吵都觉得累。
这一晚上，我几乎没有睡。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工作室。
手上的活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中午，周明远拎着饭进来。
他把饭盒摆好，又给我盛了汤。
“先吃点东西。”
我把工具放下。
“你回去吧。”
周明远正想说话，门忽然被推开。
陈静站在门口。
她昨天落了东西，今天回来取。
可她抬起头以后，整个人停住了。
手里的袋子掉到地上。
“周明远？”
周明远的脸色跟着变了。
陈静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没死？”
“你竟然没死！”
她一边哭，一边往他身上打。
“我给你守了半年。”
“儿子天**我爸爸埋在哪里。”
“你就在这里好好活着？”
周明远抓住她的手腕。
“陈静，你先冷静。”
“别在这里闹。”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陈静刚抬手，他已经知道怎么拦。
她站不稳，他也会下意识扶一下。
七年生活留下的熟悉，根本藏不住。
陈静终于看见我。
她抬手指过来。
“她到底是谁？”
我看向周明远。
“你告诉她。”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我妻子。”
陈静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那我算什么？”
她抓起桌上的皮包砸过去。
周明远往旁边躲了一下。
皮包撞翻了玻璃摆件。
我伸手去挡，掌心直接压进碎玻璃。
血一下冒了出来。
陈静也往后踉跄。
周明远几乎立刻过去扶住她。
“小心。”
陈静用力推他。
周明远还是挡在她面前。
“你先别激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已经顺着指尖往下滴。
以前我切水果划破一点皮，他都要拉着我去医院。
现在我站得这么近，他竟然顾不上回头。
助理跑过来抓住我的手。
“姐，你手流血了。”
周明远这才转过头。
陈静却已经哭着往外走。
“我要去找儿子。”
“我要告诉他，**爸还活着。”
周明远脸色一变，立刻追出去。
到了门口，他才回头说了一句。
“你先处理伤口。”
门很快关上。
我看着掌心的血，忽然想笑。
伤口后来缝了几针。
我回到工作室没多久，周明远也回来了。
他走到桌边。
“陈静现在情绪很差。”
“你以后别当着她的面说重话。”
我抬起包着纱布的手。
“刚才流血的人是我。”
周明远看了眼伤口。
“我知道。”
“可她刚知道我还活着，情况不一样。”
我盯着他几秒。
“所以我就该扛得住？”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把饭盒塞回他怀里。
“出去。”
周明远皱起眉。
“老婆。”
我抬手指向门口。
“从我的工作室出去。”
“以后也别再来。”
周明远沉着脸离开，把手机落在了桌上。
他走后没多久，陈静发来消息。
“明天妈生日。”
“我要带孩子过去。”
“我要问问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把消息删除，按周明远的性格，一定不会让她来的。
但我怎么能错过这场好戏。
屏幕上又跳出消息。
“老公，明天是不是阿姨生日？”
很快又来一条。
“我也过去吧。”
“你不是一直说找机会介绍我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随后拿起手机。
“来吧。”
对面很快回过来。
“真的？”
“那你明天得好好介绍我。”
我回了地址和时间。
“六点，准时到。”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我把刚才的对话也删掉，随后把手机扣回桌面。
下午，我联系了律师。
材料发过去以后，对方先替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我打印出来，折好塞进包里。
晚上周明远来接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落工作室了。”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我找半天。”
他随手塞进口袋，没有多问。
快到家时，他又看向我。
“明天是妈生日。”
“你手还伤着，不舒服就别去了。”
我看着窗外，“我去。”
周明远明显松了口气。
“亲戚朋友多，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我点了下头。
“人多挺好。”
到家以后，婆婆的外甥女给我发了消息。
“嫂子，明天我想给姑姑拍生日视频。”
“老家还有亲戚来不了。”
我往沙发上靠了一下。
“那就开直播。”
“大家一起看看。”
她很快答应。
临睡前，她又发来消息。
“嫂子，几点开始？”
我回过去。
“六点，准时开。”
好戏，马上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