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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枕头边放着一支崭新的金步摇。

小翠才端着水盆进来,喜气洋洋地开口。

“姑娘,姑爷一早就把祖传的那块端砚当了。”

“说是昨夜上元节没陪好您,特意去银楼挑了这支步摇赔罪。”

我点点头,有一瞬间真切的看不清枕边这个人。

他总是这般,看着宠我到不行,实际却念着旁人。

我也不愿多纠结于他,只是平静的将步摇扔在窗外。

临近晌午,苏婉清红着眼眶找上了门。

她下个月就要远嫁江南陆家。

今日来,是哭诉陆景舟嫌弃她庶女出身,嫁妆太薄。

“姐姐,**。”

苏婉清绞着手帕,哭得梨花带雨。

“妹妹实在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姐姐当年那套红宝石头面充充场面?”

那套头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也是我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

我还没开口。

顾明渊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胡闹!”

“那头面是你姐姐的心头肉,怎能借你充场面?”

“陆家若真如此轻狂,这门婚事不结也罢!”

他骂得极为严厉,字字句句都在维护我。

苏婉清被吓得不敢吱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小翠在旁边直抹眼泪。

“姑爷对姑娘真是没话说,连自家小姨子都不给半点面子。”

我轻笑着摇摇头

如果不是死后看到那些。

我大概永远不会相信,这样的顾明渊心里还能放着别人。

下午,顾明渊说要去书局抄书补贴家用。

我熬了一盅鸡汤,提着去了书局。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假山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这五百两银票你拿着。”

是顾明渊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透过假山的缝隙,我看到他将一个厚厚的布包塞进苏婉清手里。

“陆家重利,你带上这些傍身,日子会好过些。”

苏婉清震惊地看着他。

“明渊哥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不是连端砚都当了吗?

顾明渊沉默了片刻。

“我把明年科考的保举信卖给王家公子了。”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你苦读十年的前程啊!”

“前程没了可以再考。”

顾明渊语气极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若在江南受苦,我这辈子都于心不安。”

我的手顿了一下。

滚烫的鸡汤泼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自己将信卖了出去。

可怜前世我被蒙在鼓里,等他告诉我保举信被王家强行抢走后。

我还为了帮他讨回公道,跪在王家门前三天三夜,落下了宫寒病根。

以至于后来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也因为母体*弱,生下来就带着胎里不足。

原来都是他害的。

我端着鸡汤,在心里想了个主意。

既然他喜欢让前程,那这辈子他就当个破落的书生吧。

等我离开后,自会送他这份大礼。

我平静地绕过假山走了出去。

顾明渊看到我,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推开苏婉清,几乎是本能地朝我走过来。

“锦书,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笑了笑:“看你抄书辛苦,来给你送汤。”

死寂中,他忽然伸手摸起我的手。

“锦书,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听到什么?”

“听到你为了给我买步摇,把端砚都当了?”

他顿了顿,片刻后,他低声补了一句。

“锦书,你最近这样懂事,我心里有些担忧。”

我也笑了。

担忧就对了。

傍晚回屋时,蜀中的回信到了。

舅舅只写了很短一行字。

商队半月后入京,随我回蜀中。

我将信纸丢进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

又递了一封新信给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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