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临川终于彻底崩溃。
“晚棠......”
他忽然将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滚烫的砸了下来。
“你起来。不是最恨我把药拿走了吗？”
“我现在就去找雪魄膏，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他说着便踉跄起身。
可才走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就算此刻把天下所有的雪魄膏堆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睁开眼睛。
姜砚辞站在床边，整个人像突然苍老了十岁。
他想起我跪在雪地里拍门的那一夜，那时候的我该有多么的无助。
姜砚辞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我把她赶出去的，我说，她该学会懂事。”
到最后，他竟慢慢跪在床前，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晚棠哥哥不要你懂事了。你再任性一次，求你了。”
裴鹤川哭得几乎站不住。
“你说你看不见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是不信你？”
陆沉璟靠着墙，始终没有出声。
可他的手却一直在发抖。
姜柔站在门边，眼眶通红。
见所有人都围着我又有些不甘心了，她最是不喜欢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于是她咬了咬唇，小声开口：
“临川哥哥，你们别这样......”
“姐姐那么聪明，她一定知道怎么让所有大夫都以为她死了。”
“她从前最舍不得你们，如今怎么可能真的丢下你们？”
谢临川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红得骇人。
姜柔被他看得一怔，却还是柔声道：
“说不定姐姐只是想让你们后悔啊。”
“等你们都认错了，她自然就......”
“滚！”
谢临川骤然起身，一把将她推出门外。
姜柔踉跄着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临川哥哥......”
“我让你滚！”
谢临川声音嘶哑，眼底全是血丝。
“晚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说她装到什么时候？”
姜柔眼泪瞬间落下来。
“我只是想安慰你们…我也不希望姐姐死啊。”
她哭得肩膀发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砚舟皱起眉：“临川，够了，晚棠的事是我们的错，与姜柔无关。”
裴鹤川也红着眼开口：“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当初拿药，是我们一起决定的。”
谢临川将我从床上抱起来。
“这群大夫都是庸医，京城治不了，我就带她去江南，江南不行，就去西域。”
“天下这么大，总有人能救她。”
姜砚舟猛地拦住他。
“谢临川！晚棠已经死了！”
谢临川的脚步骤然停住。
下一刻，他像疯了一样吼出声：“她没死！谁再说她死了，我杀了谁！”
满屋死寂。
他低头替我拢好衣襟。
“晚棠怕冷，外面风大，我带你去找大夫。”
“这一次我陪着你，你不是一直说眼睛疼吗？等治好了，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说完，他抱着我一步步往外走。
鲜红的眼泪砸在我的额头上。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嫌他走得太快，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谢临川，我怕黑。”
这一次。
无论他抱着我走多远。
我都不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