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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辞 鲤鲤呀 2026-10-10 13:40:24


自那日赏菊宴后,萧珩几乎疯了似地屡次递牌子求见。
他换下了昔日倨傲神色,在偏殿外放低了姿态,言辞间满是急切的许诺。
他甚至发誓,只要我肯放下前嫌,回到他身边,他立刻将沈明姝母子远远送去庄子,
凭他在边关挣下的赫赫军功,求天子破格放我出宫,重新许我侯府无上尊荣。
我不再像先前那般冷若冰霜,偶尔也会隔着垂落的珠帘,允他在偏殿外站上一刻。
我垂着眼眸,神情哀戚,任由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咬着唇不吐露半句原谅之语。
这种若即若离、似有动摇的模样,彻底麻痹了萧珩。
他以为我终究还是那个心软念旧的沈微婉,
只道我心中委屈未消,只消再多哄几句便能重归旧好。
而刚被他动用功勋接出冷苑、暂居外宅的沈明姝,终于坐立难安了。
她深知萧珩性情,眼见萧珩对**夜挂念,嫉恨与恐惧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
没过几日,青芜便**了沈明姝派人悄悄递进宫的口信。
信中以沈家旧事与侯府秘辛为饵,假借萧珩之名,约我三日后去往城郊那座僻静别院“做个了断”。
那正是前世挑断我手筋、将我沉入寒塘的别院。
她竟妄想故技重施,彻底让我闭嘴。
我摩挲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将计就计,应下了这场死局。
暗地里,网已织就。
我将暗探带回的萧珩假死行军实录、沈明姝自冷苑外递的私通密信、当年柳氏扣下的绝笔家书副本,
连同雕琢玉锁的工匠证词,一一整理成铁证,分别抄录封存,交由青芜与心腹侍卫妥善收好。
动身前往别院的前夜,养心殿传下口谕,宣我伴驾。
空旷的大殿内龙涎香幽微,帝王景曜临窗而立,手中捻着一枚黑玉棋子。
“定远侯屡屡出入后苑,沈明姝在外宅暗潮汹涌,你当真以为朕瞎了不成?”
景曜转过身,眸光深邃如渊,仿佛早已将一切纠葛尽收眼底。
他没有问罪,只是审视着我,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若祸端爆发,朝堂震荡,朕可念你多年恭顺,保你安稳无虞。但你脚下的路究竟要走向何方,沈微婉,得由你自己决断。”
我掀裙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贴上冰凉的金砖,恭声叩首:
“妾身叩谢皇上隆恩。”
我很清楚,帝王之诺是一柄利刃,亦是深不见底的权谋。
天子的庇护终究是外力,而前世断筋沉塘的血债,唯有我自己亲手去讨,才能彻底斩断这吞噬我半生的锁链。
次日清晨,浓雾未散。
一辆看似寻常的青帷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身后数丈之外,精锐的禁卫死士早已借调**之机,悄无声息地散入市井,缀于车后。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往城郊那座宿命一般的别院行去。
前世,我在此处魂断寒塘;
而这一世,我主动踏上门来,要亲手将他们的地狱,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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