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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的礼乐还没停,门外便传来一声惨叫。
萧临川松开我的手。
“我去看看?”
“我也去。”
雨里,沈砚之倒在散落的喜钱上。几名蒙面人正往巷口退,最后一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岳山如今连刀都提不稳,我看谁还护你。”
护院追上去,萧临川命人报官。我站在阶下,看着他们将沈砚之抬往医馆。雨水冲过他垂下的手,指尖没有动。
当夜,萧临川从医馆回来。
“人活着。”他说,“大夫看过了,两手的筋都被割断,双膝也遭了重击,腿上的筋骨伤得极重。往后握不住针,也站不起来。”
我将凤冠放到桌上。
“那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他顿了顿,“我先问问当年替你爹包扎的镖师。”
三日后,镖师带来父亲寄存在镖局的一本旧册。册上没有诊病用药,记的是沈砚之七年前不再行医后,几次出门的日期和去处。每一处旁边,都添着父亲的字:城西拦二人,渡口截一人。
最后一页写着:城外三人,右肩中刀。
我认得那日。父亲进沈府时袖口染血,沈砚之只看了一眼,说:“习武的人,总离不开争斗。”
镖师指着那行字:“顾老爷拦人时,我正替镖局送货,亲眼见他肩上挨了一刀。那晚我替他包扎,他才把册子交给我,说别让你知道,免得你替他担心。”
我攥紧书页:“那场使我爹重伤的斗武呢?”
“其中一人曾在城外截过沈大夫。”镖师说,“顾老爷后来认出了他。”
我拿着册子去见父亲。老大夫才替他撤针,他扶着桌沿,慢慢站稳。
“您护了他这么多年?”
父亲看向我手里的册子,没有否认。
“我以为他待你好。护住他,你也少些忧心。”
“您伤得连刀都拿不起来,他却说您失了武功是好事。”
父亲伸手要接册子,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我那时还劝你留下。”他说,“晚棠,是爹错了。往后别为我向他忍让。”
老大夫从旁边走来,叫父亲扶着椅背挪步。父亲走得慢,却比前几日稳。他试着握了握旧刀的刀柄,指节终于能收紧。
“经脉接上,不等于伤全好了。”老大夫按住他的腕,“药和针都得继续,练刀更要慢慢来。”
父亲应了一声,把刀放回架上。
那夜袭击沈砚之时,那名镖师也在街口帮护院拦人。他告诉沈砚之,自己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袖口暗纹;多年前替父亲包扎时,他曾从父亲夺下的刀鞘上见过同样的纹样。旧册上的日期、刀伤和眼前那句“谁还护你”,终于对上了。
沈砚之又请镖师核一件事。
五年前,他出城往药铺取账,半途车轴忽然松了。我赶上去,让他改乘镖局的车,从南门绕回。他当时嫌我多事。
镖师曾在那日随车,记得我先在路旁发现车轴上的楔子被人拔过,才急着拦车。镖师把经过告诉了沈砚之。我也记得,他在车上说过:“晚棠,你不必事事防着习武之人。”
沈砚之托人来问父亲,能否容他道谢。
父亲正扶椅练腿,听完只说:“告诉他,伤了就好好养着。旧事不必拿到晚棠面前。”
传话人还带来一封信。沈砚之双手不能执笔,是口述给医馆小童**的,末尾留了一枚按得歪斜的指印。
他说自己曾以誓言拒救父亲,却为柳家破了誓。说父亲是武人、失了武功更好,不过是他替自己的偏心找的借口。他想向父亲道谢,也想见我一面。
我把信交还给来人。
“谢我爹的话,你已经说了。至于我,不必见。”
“沈先生说,他可以等。”
“别让他等了。”
院里,萧临川端来父亲的药,先问他:“能自己走到桌边吗?”
“能。”父亲扶着椅背,朝我们走了两步。
我接过药碗,等他坐稳才递过去。门外的传话人告辞离去,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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