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员名校毕业,就出了我这么一个中专仔。
大哥清北,二哥常春藤,爸妈当年也是高考状元。
只有我读了三年中专,毕业开了间图文店。
圈里人提起大哥二哥,张口就是青年才俊。
提起我,只问复印一张能挣几毛钱。
我笑而不语,毕竟开店只是业余,顶级文书鉴定师才是我的工作。
可鉴一页合同死一片脑细胞,印一百页只费点墨。
现在机器忙着,我闲着,简直不要太爽。
直到今天,失踪多年的二叔带着一排顶级律师闯进家门。
他甩出一份爷爷生前拟定的百页合同,要求全盘接收家族股份。
大哥眉头紧锁,二哥翻了三遍条款,脸色煞白:
“字迹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公证和法条逻辑全是真的。”
全家人陷入死寂,妈妈抱着我哭成了泪人。
二叔把笔拍在桌上,笑得面目可憎:
“大哥,签吧,兄弟一场,我给你们家留套房子,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爸爸绝望地闭上眼,为了保全家人,颤抖着准备签字交权。
我习惯性地翻了翻眼前的百页合同,笑了。
真签名,假内页。
东拼西凑的东西,也敢拿来吞**?
......
温仲宣把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轻轻推到我爸面前。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
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裁纸刀。
咔哒。
刀片推出。
咔哒。
刀片收回。
没有人看我一眼。
在这个全员学霸的精英家族里,我温嘉卉只是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中专生。
是一个开着图文店混日子的废柴。
坐在温仲宣身旁的是裴修竹。
他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并购大状。
此刻他正端起阿姨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温董,这茶不错。”
“过了今晚,这栋老宅连同里面的东西都要走法拍程序,您以后想喝这么好的茶,怕是难了。”
裴修竹语气谦逊有礼。
吐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爸温伯简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厚达一百多页的股权转让合同。
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我大哥温鹤鸣站在茶几旁。
他十八岁保送清北,是商界公认的投资天才。
可现在,他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熬得通红。
他把那份合同的每一页都翻烂了。
指尖被纸张边缘划出了一道极细的血口子。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攥着那几页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鹤鸣,别找了。”
二哥温清晏跌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向来高傲清冷,常春藤法学博士的光环让他在法庭上战无不胜。
可此刻他连声音都在打颤。
“我看了三遍。”
“爷爷的亲笔签名是真的。私章是真的。”
“律师见证流程是真的。哪怕是里面的兜底条款逻辑,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砸在地毯上。
“没有任何破绽。”
温仲宣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我大哥身边,极其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鹤鸣啊,二叔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你爷爷当年偏心,把公司交给**。”
“我***熬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他看着我大哥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容越发深邃。
“合同条款写得很清楚。”
“老爷子生前就留了后手,一旦**的负债率超过警戒线,所有股份无条件转移到我名下。”
“现在**资金链断裂。这字,你们不签也得签。”
温仲宣字字句句都在讲理。
全家人的目光都黯淡下去。
我妈林淑慎红着眼眶走到我身边。
她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嘉卉不怕。妈妈在。”
她明明自己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还在试图用体温安抚我。
我把裁纸刀塞回口袋。
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温文尔雅的二叔。
前几天图文店闲得发慌,我刚好接了几个国际大案的文书鉴定。
那些煞费苦心的造假手段,我见得太多了。
这份所谓的遗嘱合同,隔着一米远我都能闻到劣质墨粉的酸臭味。
但我没吭声。
我倒要看看,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还能装到什么地步。
“温仲宣,你别欺人太甚!”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震颤,茶水泼洒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你当年挪用**被赶出家门,现在不知从哪弄来这份假合同,就想吞了整个**?”
我爸眼眶目眦欲裂。
温仲宣不仅没生气,反而拿出一块真丝手帕。
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擦拭桌上的茶水。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直起腰看着我爸。
“裴律师在这里。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