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寒假前，爸爸来学校找我。
他拿出一张***。
两万。
“以前你的奖学金。”
“爸给你补回来。”
我没接。
“不是我的。”
爸爸皱眉。
“金额一样。”
“我的两万已经买手机了。”
我看着那张卡。
“这是你现在的钱。”
他的手僵在半空。
很久以后，慢慢收了回去。
哥哥知道后，周末来学校找我。
他手里那台手机右下角已经摔裂。
就是用我奖学金买的那部。
我们在学校门口奶茶店坐了半天。
他给我转了五千。
“第一个月先这些。”
我没收。
“为什么还？”
哥哥沉默很久。
“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有道理。”
“我刚工作，一个月四千多。天天挨骂，一回家，亲戚群全在夸你。”
“我就觉得爸妈眼里只看得见成绩好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
“挺幼稚的。”
“但当时真这么想。”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公平”包装自己。
只是承认。
他嫉妒我。
我把转账收了。
“剩下慢慢来。”
哥哥明显松了口气。
“行。”
妹妹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知道哥哥还钱以后，晚上给我发来一大段语音。
“那手机是爸妈给我的，又不是我逼你买的。”
“你们现在一个两个都弄得好像是我抢你东西一样。”
最后一句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只是拿了爸妈给我的东西。”
我听了两遍。
回她：
“那就先用。”
她反而更生气。
“什么叫先用？”
我没有再回。
妈妈知道哥哥还钱，也不赞成。
“一家人算这么清，最后只剩生分。”
这次爸爸第一次没有顺着她。
“那钱本来就是知意的。”
妈妈声音一下拔高。
“手机不是也给孩子们用了吗？我当时不也是为了家里别天天吵？”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每次别吵的代价，都让知意出？”
家庭群突然安静。
我也是后来听奶奶说，妈妈那晚一个人在厨房坐了很久。
第二天她没道歉。
只给我转了两千。
备注写：
“买点想吃的。”
我原路退回。
她也没再转。
他们没有一起醒过来。
妹妹更没有。
有一次她在朋友圈发新手机拍出来的舞蹈视频，底下很多人夸清晰。
她特意截屏发给我。
“你看，这手机也没白买，我比赛视频全靠它。”
发完大概又觉得不对，很快撤回。
我装作没看见。
她没有坏到以伤害我为乐。
她只是到现在仍然舍不得承认，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从姐姐手里拿走的。
哥哥后来第二次转账时，妹妹还在群里讽刺他：
“你现在装什么好哥哥？”
哥哥只回了一句：
“以前没觉得有问题，现在觉得有，就还。”
妹妹一整晚没说话。
第二天照常发练舞视频。
她没有被一句道理突然改变。
这反而像她。
可我忽然觉得这样轻松。
我已经不需要一家人同时想通，才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