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在大厅的沙发上睁眼熬到天亮，***贴身藏着。
他们四个人下楼后却依旧没有多分一个眼神给我，自顾自使唤我将行李搬进车里。
依旧是那辆四座的车，依旧只能坐下四个人。
妈妈像前两次一样，熟练地把大巴票递给我。
“十点出发，晚上能到。我们先去下个景点等你。”
我没有接。
“我不坐。”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哥哥先沉下脸：
“又闹什么？昨晚不是已经按你的要求不追究了吗？”
姐姐咬着嘴唇：
“是不是还在怪我？那我给你道一次歉，总行了吧？”
爸爸不耐烦地敲着车门：
“所有人都等着出发，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扫兴？”
妈妈也皱眉：
“票都买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从前被他们这样围着指责，我总会拼命解释，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添麻烦。
可现在，我只是把票推了回去。
“你们走吧，我自己安排。”
哥哥冷笑：
“我就说不要管她，好心人家又不领情。”
三个人陆续上车，妈妈却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
她难得放软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
我鼻尖忽然一酸。
原来她只要多问这一句，就足以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时，她也曾整夜抱着我量体温。
见我不说话，妈妈替我拢了拢衣领。
“好了，别赌气。上车后发消息，路上随时报平安，听见没有？”
那一瞬间，我差点想告诉她，只要她肯带我回去，我或许还能再给这个家一次机会。
可她依旧不愿把第五个位置给我。
她关心我，却仍没想过让任何一个人把座位还给我。
我轻声说：“听见了。”
妈妈这才放心上车。
汽车消失后，我拿出昨晚订好的返程票，去了另一个车站。
一路上，我故意没有报备。
可直到晚上，家庭群始终安安静静。
没有人问我上车没有，也没有人问我是否平安。
我盯着停留在昨天投票的消息，忽然笑了。
明明已经失望了那么多次，我竟然还在等他们回头。
我直接退出群聊。
回到家，我只带走自己的证件、电脑和几件衣服。
那个家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随后直接返回学校，办完出国手续。
另一边，四个人逛完景点，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想起我还没到。
妈妈在群里喊了几声，才发现我已经退群。
她慌忙给我发消息：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话？
哥哥接连打来电话，姐姐也问我是不是还在闹脾气。
直到妈妈翻开背包，发现***不见了，四个人才终于慌起来。
而那时，我已经坐在机场候机厅。
屏幕上挤满他们迟来的质问和关心。
妈妈说她只是想让我懂事，爸爸让我立刻回电话，哥哥骂我别拿失踪吓人，姐姐哭着求我不要因为她离开。
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依次将他们拉黑，一瞬间世界安静。
登机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走向闸口。
飞机即将起飞时，我关掉手机。
这一次，我的人生，终于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