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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无才？”
“崔夫人真是谦虚了，六年前令爱便能当众写出这般有才情的诗，才华完全不输男子，怎会是无才无德之人？”
她从一旁的侍从手里接过几卷纸，丢在娘亲面前。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六年前我参加宫中举办的诗会时当场写的。
“当年，本宫便对你很是欣赏，觉得你这样的女子若困于深闺，那简直太可惜了，奈何当时女子也没有别的路可走，本宫便也只能把对你的欣赏藏在心里。”
“只是后来...你再也没参加过诗会，所以至今，本宫还留着你六年前的诗稿。”
她叹了口气，眼里尽是遗憾。
其实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因为当时我的诗稿得了皇后娘娘夸赞，名满上京。
当晚，顾璃月便哭到了娘亲面前。
说我在诗会上丝毫不顾及她是武将之女不通文墨，只顾着自己出彩，说别的贵女们都嘲笑她粗鄙。
娘亲安抚好她，把我叫到房里，沉着脸坐了半晌。
“你已定了谢家那样好的亲事，往后的路都已经顺遂了，还要才名做什么？何必非要这么显眼？”
“璃月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日后议亲本就不易，你处处出风头，把她衬得越发平庸，谁还肯要她？”
“你是当姐姐的，该让着她些，往后，便不要再去诗会了。”
我为自己抗争过，因为父亲在世时从不会拘束我，我之所以作得一手好诗，也是得益于父亲的教导。
虽然我是个女子，但父亲从未因为我女子的身份看轻我。
反倒亲自为我启蒙，每日把我带到书房，亲自教我读书习字。
当时娘亲就不理解，总皱着眉说姑娘家学这些做什么，不如多学学女红。
将来嫁了人，有一手能拿得出手的绣活，为夫君准备好四季衣物，那才是女子的正事。
可父亲总护着我。
“眠晚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们崔家子嗣，不分男女，总要做到读书明理。”
后来我天赋越发突出，父亲也感慨我学问胜过他许多学生，若我是个男子，便可参加科举，定能有一条青云大道走。
如今...我做到了。
若能看到今日这场面，父亲或许会欣慰吧。
看到我从前的诗稿，娘亲顿时愣住，不知是否也想起了过去。
皇后牵起我的手，看着娘亲。
“崔大学士在世时门生遍布大盛，是当代大儒，更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眠晚这一身才学，肖似其父，不愧是崔大学士之女，本宫已向陛下力荐她，这满上京的女子中，她若担不起这三品女官，倒是也没人担得起了。”
娘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自然知道我才华横溢不输男子，儿时她虽不赞同父亲总教我学问，但每次父亲夸我，她还是高兴的。
会摸摸我的头，拿来她亲自做的姜香梅子给我当奖励。
“我们家眠晚真是天生聪慧，有崔家姑**风范，若是男儿，能给娘挣个功名回来，娘就是睡着了都得笑醒。”
可后来父亲去世，顾璃月又进了府。
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我成了三品女官，她却不是从前那个会以我为傲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