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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这些年,我收到过七双鞋。
每一双都和宋妍同款,每一双都小一码。
起初我会提醒,他便笑着说下次一定记住。
后来我不再说,只把鞋整齐收进柜子。
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安稳,实际上只是让他更放心地忽视我。
第一双鞋是宋妍回国那年收到的。
周正廷说不知道送我什么,恰好看见柜台里这一款好看。
当天夜里,宋妍就在朋友圈晒出同款,感谢**还记得她的喜好。
第二双、第三双也是如此。
他给宋妍挑好颜色和款式,再顺手多买一双,便能在亲友面前维持体贴丈夫的名声。
亲戚看见鞋柜,总夸我嫁得好。
没人问过我为什么一双都没穿。
我曾把鞋码写在便利贴上,贴进他的皮夹。
半个月后,便利贴还在,**双鞋依旧是36码。
周正廷笑着说大一码小一码都能穿,让我别为礼物挑毛病。
我硬把脚塞进去陪他赴宴,后跟磨得全是血。
他没看见伤口,却在宋妍说脚疼时,立刻开车送她回家。
那晚副驾驶贴着“妍妍专座”,我和安安坐在后排,像两个顺路搭车的陌生人。
后来我买过一张“许棠专座”,他嫌幼稚,让我别贴出去惹人笑。
旧胶印却留了五年,他从未想过清理。
婆婆也说宋妍只是孩子的母亲,让我大度些。
逢年过节,她会提前问浩浩想吃什么,却从不记得安安对花生过敏。
宋妍来家里时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周正廷总说客人优先。
我若露出不高兴,他便提醒我,自己是后来者,不该和一段已经结束的婚姻计较。
可那段婚姻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把妻子的位置留给我,把偏爱和体面全留给宋妍。
安安学会看脸色后,再喜欢的东西也只敢问贵不贵。
浩浩却能随口要限量玩具,因为他知道电话另一端的爸爸从不会拒绝。
我忍下的每一次委屈,最后都落在女儿身上,教会她不该争,也不配要。
这才是我无法继续装聋作哑的原因。
如今我把第七双鞋放在病床前,问他凭什么拿一双我穿不上的礼物堵住我的嘴。
周正廷仍指着两千块的吊牌,说我不懂他的心意。
我慢慢把鞋底朝向他,让他看清那串醒目的数字。
“周正廷,我穿37码。”
“你给宋妍买鞋时顺手带给我的每一双,都是她的36码。”
周正廷彻底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