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他踉跄一步，眼底痛色翻涌。
“沈念，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忽然伸手想抓我。
“你和陆衍离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那三个孩子……我可以当亲生的养。”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回头。”
顾淮偏着脸，久久没动。
我声音冷下来。
“还有一巴掌，我迟早会替那个孩子讨回来。”
他猛地抬头。
“什么孩子？”
我看着他震惊的脸，胸口那道陈旧伤口再次被撕开。
但这一次，我没有流泪。
我从手机里翻出当年的病历照片，递到他眼前。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先兆流产，大出血，胚胎停育。
“顾淮，三年前你抱着林薇离开那晚。”
“我怀孕七周。”
“孩子没了。”
顾淮像被雷劈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
“怀孕……”
他嘴唇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你那天……怀孕了？”
我平静看着他。
“是。”
“我本来想告诉你。”
“可你忙着让林薇体验被爱的感觉。”
顾淮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知道。”
“沈念，我真的不知道……”
我冷声道：
“你不是不知道。”
“是你没问。”
他浑身颤抖，眼泪砸在地上。
“我该死。”
“我那时候以为你又在闹。”
“我以为你只是想用流血吓我。”
我笑了。
眼眶却酸得厉害。
“所以你看见我满身是血，也能抱着林薇走。”
顾淮再也说不出话。
不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衍带着助理赶来。
看到顾淮跪在我面前，他脸色瞬间沉下。
“他碰你了？”
我摇头。
“没有。”
顾淮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陆衍。
“陆少，我求你，把沈念还给我。”
“她本来该是我的妻子。”
陆衍笑了。
那笑意没有一点温度。
“顾淮，你凭什么？”
“凭你在她流产那晚抛下她？”
“还是凭你三年后当众羞辱她、纵容林薇诬陷她？”
顾淮被堵得面无人色。
陆衍牵起我的手，转身要走。
顾淮突然哽咽着喊：
“沈念，我们曾经也有过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停下脚步。
“顾淮。”
“那个孩子不是用来绑架我的。”
“他没来得及出生，是因为你亲手放弃了我们。”
顾淮眼底的光彻底碎了。
那天之后，他开始疯狂调查林薇。
过去他愿意相信她，所以处处都是漏洞。
现在他不愿信了，真相便像腐烂的伤口一样，一层层露出来。
林薇所谓的哮喘，是用药物制造出的假象。
她每次发作，都恰好在我和顾淮争执时。
甚至在顾淮病重昏迷那次，用他的手机拨通我的号码后立刻挂断，再把通话删掉，转头告诉他，我骂他活该。
她母亲所谓的遗物，早被她卖了个干净。
顾淮还调出了顾家老宅三年前的监控。
监控里，他抱着林薇摔门而去。
下一秒，我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大量鲜血从身下漫开。
画面里的我反复拨打他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我拨打了急救电话。
又艰难地爬向门口，用最后一点力气，为医护人员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