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曾经跟我一起查完工记录的人，也不大敢来。
姜世峰的秘书单独找到我。
“姜董愿意给您留个体面。岗位先让出来，双方不再追究。”
我问：“双方是哪双方？”
“有些供应商的账，不必再翻。您女儿的事，也就不往外传了。”
“既然她真收了钱，怎么可以不查？”
秘书笑了笑。
“韩总，您何必问得这么明白。”
我请他将意思写下来。
他立刻起身走了。
那晚，我回到租住的房子，坐了很久。
孟圆的视频打来，我还没整理好脸色。
“圆圆，要是妈妈早些换份工作……”
她打断我。
“那别人拿不到赔款，也没人再问了。”
“可他们找的是你。”
“我把记录交了，老师也知道在查。”
她将手机挪远一点，给我看桌上的画纸。
“这张图画错了，我就重画。别人的错，不能让我认，你以前这样教我的。”
我看着她，眼泪忽然落下来。
她没有劝我别哭。
等我擦完，才问晚饭吃了没有。
核验结果出来，调查人员向董事会说明。
“银行没有这笔交易，账号也不属于孟圆。她的姓名被拼到了截图里。”
“附件委托一间工作室**，费用由景和投资支付。举报人承认，按景和提供的说法提交。”
景和的实际控制人，是姜世峰。
我将秘书来谈条件的记录，一并交给调查组。
董事会上，姜世峰说，是下属想讨好他。
“我从没让谁碰孩子。”
我问他。
“那我女儿被举报那天，您为什么已经备好了我的辞职协议？”
他没有回答。
这件事的调查继续进行，我恢复履职。
孟圆也回到工作室。
她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到账，拍给我看。
三千二百块。
“妈，这才是我挣的。”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
11
旧项目陆续核结，原先漏记的赔款和欠款，也到了约定支付的日期。
财务在会上报数。
“月底应付客户退款、已完工的货款和工资，共两亿四千万。可用资金，五千二百万。”
“差一亿八千八百万？”
“是。虚增收入撤回，银行要求重审授信，不能按旧额度提用。”
姜世峰在这个时候提出援助。
他将方案送到董事会。
“景和给一亿五千万，接工程业务。赔款和售后留在原公司，另作安排。”
“再犹豫，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
有人问，旧客户怎么办。
“后续另作安排。先保住能挣钱的部分。”
我拿起方案。
新公司有门店，有团队，有正在做的项目。
旧公司只剩一摞债务和那些还等着返工的人。
“这个安排，请客人同意过吗？”
姜世峰看向我。
“他们不是股东，没有资格决定。”
“公司收过他们的钱。他们至少有资格知道，谁来把房子修完。”
一位董事敲了敲桌。
“韩总，眼下缺的是钱。您能带着客人去填这个缺口？”
“不能。”
我将另一份资料交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