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行盯着那三个字,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没有再吼。
他拿着病历回到短租房,把那几个纸箱全部翻开。
箱子里没有我的衣服。
没有相册。
没有存折。
只有一张被撕碎又用透明胶粘好的复印件。
出生信息表。
父亲栏,周聿行。
母亲栏,梁曼。
胶带横在我的名字本该出现的位置,像一道伤口。
周聿行把纸攥成一团,又一点点展开。
房东站在门口。
“你们当时真把她当亲戚?”
周聿行没有回答。
房东看着他怀里的病历。
“姑娘走前留了一句话。”
周聿行猛地抬头。
“什么?”
房东抿紧嘴。
“她让我别把新地址告诉任何人,要是有人找,就说不用找她。”
周聿行手里的纸发出脆响。
房东关上门前,又补了一句。
“她不是赌气,她是真走了。”
周聿行回到新房时,梁曼正在拆梁家送来的餐具。
客厅堆着红色礼盒,墙角还有周母买的婴儿床。
梁曼抬头,语气平稳。
“考察结束了?”
周聿行把病历摔在桌上。
瓷杯被震得一跳。
梁曼扫了一眼封面。
“许栀的?”
周聿行撑着桌沿。
“你知道她走了?”
梁曼把一只碗放回盒子里。
“她早该走。”
周聿行眼底暴出血丝。
“孩子没了。”
梁曼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又继续。
“那很遗憾。”
周聿行一把掀翻礼盒。
碗盘碎在地上。
“梁曼!那是我的孩子!”
梁曼站直,脸冷下来。
“孩子记在我名下,是你亲口同意的安排。”
周聿行抓起那张出生信息表复印件,拍到她面前。
“这张表谁让社区提前填的?”
梁曼垂眼。
“你把资料给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会这样。”
周聿行指着病历。
“她出血那天,你让我拍照!你让我别接电话!”
梁曼笑了一下,眼里没有温度。
“我让你别接,你就不接?”
周聿行的手僵在半空。
梁曼把桌上的碎瓷片推开。
“搬短租房,是你安排的。”
“辞职,是你要求的。”
“远房亲戚,是你教她对外讲的。”
“不得以母亲身份接触孩子,是你写在纸上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手写安排。
纸被粘过,折痕交错。
每一条,都是他的字。
周聿行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得厉害。
梁曼把纸推过去。
“许栀消失,对所有人都省事。”
周聿行抬起头,声音像被撕开。
“这不叫省事!”
梁曼挑眉。
“那叫什么?”
周聿行抓起那张纸,撕成碎片。
纸屑落在婚房地板上。
梁曼看着他。
“撕给谁看?许栀看不见。”
周聿行转身拨通周母电话。
周母那头还带着笑。
“考察结束啦?晚上带曼曼回来吃饭。”
周聿行握紧手机。
“许栀离开前,你联系过她没有?”
周母沉默一瞬。
“她找过我。”
周聿行闭了闭眼。
“你跟她讲了什么?”
周母的声音硬起来。
“我让她别毁你前途!我有错吗?”
周聿行牙关发紧。
“她流产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片刻后,周母声音慌了。
“怎么会?她不是怀得好好的?”
周聿行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