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诉对象，程叙。”
“投诉理由，持续纠缠陪护人员许棠，多次出现在病区，影响患者江慧兰出院。”
她抬头。
“贺先生，信息来源需要补充说明。”
贺知远的喉结滚了滚。
“许棠告诉我的。”
“她说程叙是她甩不掉的前任。”
“前几天在走廊追她，她躲进我妈病房。”
许棠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护士长把记录改到复核栏里。
“争议信息来源，许棠。”
许棠扑到护士台前。
“护士长，别这样写。”
“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只是怕江阿姨受不了。”
护士长的脸冷下来。
“许女士，你的陈述导致另一名患者家属被投诉。”
“还要求对方签署不再骚扰的保证书。”
“这已经影响医院投诉处理。”
江慧兰捂住胸口，语气变软，却仍在护着儿子。
“护士长，按误会处理吧。”
“我刚出院，知远也是担心我。”
“谁家没有点说不清的事？”
她又看向我。
“程先生，你一个男人，别揪着不放。”
“棠棠也照顾我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把父亲的档案合上。
“江阿姨，我没有拿走她照顾你的苦劳。”
“但我不会把自己的丈夫身份和病人家属身份，再让出去一次。”
许棠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程叙，别继续追究了。”
“我可以跟你回去解释。”
“你要生气，回家冲我来。”
我看着她。
“刚才你让我签保证书的时候，也说回头再谈。”
“许棠，你的回头，就是让我先认下骚扰。”
她伸手抓我的袖子。
我侧身避开。
“护士长，我要求撤销不实投诉。”
“保留复核记录。”
“并把我的父亲程建明这一年在康复科的陪护记录调出来。”
许棠猛地抬头。
“你调那个干什么？”
我盯着她。
“你说你不是没照顾过我爸。”
“你说后来只是江阿姨更需要人。”
“那就让记录说话。”
贺知远低头看着江慧兰出院表。
他的手指按在“儿媳”两个字上，用力到纸边皱起。
“调吧。”
许棠转向他。
“知远！”
贺知远抬眼。
“我也想知道，你所谓的复杂，到底有多复杂。”
护士长叫小护士去档案室调记录。
许棠站在护士台前，像被剥掉一层皮。
江慧兰不再看她，只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几分钟后，小护士抱着一沓资料回来。
纸张很厚。
夹子压得紧。
护士长一份份摊开。
“程建明，术后康复记录。”
“站立训练确认单。”
她把第一页推出来。
家属签名。
程叙。
“抓握训练确认单。”
程叙。
“步行训练陪护表。”
程叙。
“吞咽训练观察记录。”
程叙。
“夜间肌张力异常处理记录。”
程叙。
每一页，我的名字都在最下面。
有的字写得平整。
有的字歪得厉害。
那几张，是我熬了整夜后签的。
护士长又翻出一张。
“夜间跌倒处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