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闻舟抬手去碰屏幕，指尖停在放行时间上。
“这个时间，是我在舒禾病房输验证码之后？”
护士主管把记录往下拉。
“是。”
“二十点十七分，叶小姐病房发起最终确认。”
“二十点十八分，您用付款人验证码完成确认。”
“二十点二十一分，药物离开新生儿急救库存。”
“二十点二十六分，监护室第一次催药。”
顾闻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监护室催过？”
我把手机通话记录摊到他眼前。
“你挂了三次。”
“我求你去看一眼。”
“你让我别拿女儿逼你。”
护士主管又打开一页护理记录。
“十九点四十九分，温女士到窗口核对预约号。”
“十九点五十三分，温女士赶往特护楼层拦截。”
“二十点零六分，原预约争议登记。”
“二十点十二分，医护提醒顾先生原用途为新生儿急救优先。”
“二十点十八分，顾先生仍确认转移。”
每一个时间砸下来，顾闻舟的肩背都低一分。
许曼青立刻挡到屏幕前。
“流程上是闻舟确认，可他是被温芷闹得没办法！”
“当时舒禾也危险，医院不能只顾一个孩子！”
护士主管合上平板，语气冷硬。
“许女士，记录只显示温女士一直要求核实原预约用途。”
“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她干扰抢救。”
我胸口堵得发疼，连吵的力气都没了。
监护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
我冲过去，腿软得差点跪下。
“医生，念安呢？”
医生扶住我的手臂。
“暂时稳住了。”
我闭上眼，眼泪砸在通知书上。
顾闻舟也往前一步。
“我女儿现在怎么样？”
医生看向他，脸色很沉。
“孩子挺过了这一关，但缺氧和用药延误会带来后续风险。”
“肺部发育，神经反应，喂养能力，都要长期观察。”
顾闻舟的嘴唇发白。
“长期观察是什么意思？”
医生把一叠单子递给我。
“后面要复查，要康复评估，要准备长期治疗。”
“今晚不是结束。”
我把**通知书，缴费单，抢救知情书，一张一张塞进顾闻舟怀里。
“拿着。”
“这是你刚才不看的东西。”
“这是你说普通风险的东西。”
“这是你女儿用命等来的东西。”
顾闻舟低头翻，纸页在他手里乱成一团。
第一张，是血氧下降通知。
第二张，是紧急用药申请。
第三张，是家属签字栏里我抖得歪斜的名字。
他攥紧纸，声音哑了。
“温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把手抽回来。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肯知道。”
顾闻舟抬脚跟着医生往监护室方向走。
护士伸手拦住他。
“顾先生，请留步。”
顾闻舟皱眉。
“我是孩子父亲。”
护士查看登记表。
“当前唯一紧急***为温芷女士。”
“探视和治疗沟通，需要***同意。”
顾闻舟怔住。
“怎么会只有她？”
我把刚办好的***变更回执递给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