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客户刚离开，许知微就来了。
她没带沈砚之，怀里抱着周年项目的方案，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聊几句。
助理看了我一眼，我说可以。
许知微把方案放到画桌上，没有坐。
“主视觉已经撤了。项目组让我重新报一版，可记者前几天拍的照片都还在。”
“照片的事，你可以向他们解释。”
“你想让我怎么解释？”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直看着我。
“说我用了沈总**的画，才有机会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我将桌上的原稿转向她。
“你看过这张吗？”
她低下头，看见画纸边缘那道母亲沾上的淡淡茶渍。
我告诉她，光从玻璃裂痕落下的部分，跟她的方案一笔不差。
她说自己换了颜色，也调整了构图。
“你的调整可以署你的名字。”
我点了点画上的白花。
“可它从哪里来，不能写成你画的。”
许知微攥紧方案的封面。
“是沈总让人把资料给我的。他说，你不会介意。”
“他无权替我说这句话。”
她抬头看我，眼里先是惊讶，随后浮出委屈。
“你明明知道沈总向着谁。你这样做，是想让他在你和我之间选一个。”
我没有急着反驳。
从前在宴会上，她站在我面前问有没有打扰我们，也是这样的语气。
我只要说一句介意，仿佛便是我让她难堪。
“我不需要他选。”
我把方案推回给她。
“你来这里，也不用替他说话。画的事由你我和公司说清楚。”
许知微像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她看向旁边的画架，上面挂着我刚修改好的另一幅画。
“你早就准备公开原稿了？”
“没有。”
我伸手取下画，把它放回桌上。
“我原本想一直留着。是你们先把它拿到了台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当时我没署名，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我看着她。
“不是。”
她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沈砚之的光落向她时，我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
那组画只是让我看清，连我最私人的东西，他也愿意拿去替她铺路。
许知微临走前，请求保留自己负责项目的名字。
我说，项目是她做的，就写她。
“我只要原画归我。”
门关上后，助理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不趁机让沈氏把她的名字全部撤掉。
“她做过的部分，不是我的。”
我把原稿重新装进纸袋。
“就像我画过的，也不是她的。”
助理把会议时间发给我，明天下午，沈氏会派人来谈最终的展示材料。
备注里还有一个名字。
沈砚之。
我看着那行字，将纸袋封好。
这一次，我要他当着我们两个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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