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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我这两天一直搬东西,脚后跟都磨破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我鞋里的血迹。
“怎么不早说?”
我说过的。
上午搬最后几箱水时。
我告诉他脚疼,想歇一会儿。
他说客人马上到,让我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他替我把拖鞋放好,又从口袋里拿出药膏。
“今晚请你那几个同学吃饭,我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我低头看着那支药,眼泪险些又落下来。
“你跟他们说,我没有拿店里的东西。”
周越点头,让我换身干净衣服。
“知道了,别老重复。”
我坐在床沿,把脚擦干,换上带来的长裙。
这条裙子本来是准备去海边穿的。
他说忙完开业这几天,就带我在附近转转,让我别把年假都浪费在干活上。
我把裙子上的褶皱抚平,还是去了前厅。
我已经不想跟他去海边,但我想听他把白天的事说清楚。
桌上摆着热菜,周越替我拉开椅子。
我的同学问脚怎么了。
他主动说我忙了两天,让大家多照顾我。
我拿着筷子,喉咙有些堵。
他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累,也知道我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林夏端着酒走过来,先把一杯放到我面前。
“姐姐,白天我说话太直了,这杯我敬你。”
我还没开口,她又笑了一下。
“不过规矩还是要守,不然大家都学你,我真管不了了。”
周越握住酒杯,站了起来。
“我老婆给你添麻烦了,这杯我替她喝。”
我手里的筷子碰到了碗沿。
他仰头喝完,旁边有人顺口夸。
说他疼老婆,连赔罪的酒都替了。
林夏扶着他的胳膊,让他慢一点。
“姐姐有你护着,真好,我连生气都得想想你的面子。”
她举杯碰了碰嘴唇,说酒太辣。
周越立刻接过去,替她换了一杯果汁。
“你不用喝,心意到了就行。”
她松了口气,坐到了他旁边。
我看着那杯没动过的酒,手指在膝上蜷紧。
她连赔罪都可以只说一句,周越却要替我把没犯过的错认得明明白白。
我坐在椅子上,胸口闷得厉害。
他把我叫来,说要赔罪,最后却替我认了错。
我请来的同学就坐在对面,还在等我接过这份体贴。
“你答应我,说清楚的。”
周越放下杯子,声音低下来。
“我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替你赔不是,还不够?”
“可我没有做错。”
桌上安静了。
林夏把酒瓶放下,说自己本来已经不计较了,是不是还得她低头才行。
周越看见她僵着的脸,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坐好,别让大家吃顿饭都不安生。”
我看着他攥紧的手,慢慢把胳膊抽出来。
结婚时,他替我挡过敬酒,说他的妻子不用靠喝酒给任何人面子。
我记了那么久,今天才知道。
他也能用替我喝下的一杯酒,让我再也解释不清。
我没有动那碗饭,起身回了后院。
陶蕾追出来,把给我留的饭菜递到手里。
“你先吃,我信你。”
我接过饭盒,眼泪一下砸在了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