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巴车颠簸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了南方的一个偏远海边小镇。
这里是我和知微的老家。
父母早逝,我十二岁就带着六岁的知微去了大城市讨生活。
我们曾发誓,等赚够了钱,就回老家盖一栋面朝大海的大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现在,我们回来了,却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个冰冷的盒子。
我把知微葬在了海边的一座小山上,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去玩的地方。
新坟垒好,墓碑上刻着“爱妹顾知微之墓”。
海风呼啸,卷起阵阵浪涛声,像是知微在轻声呼唤我。
我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紧紧攥着墓碑边缘,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眼泪无声地砸在泥土上。
“知微,对不起……是哥哥害了你……”
“如果哥哥没有把那个**带回家,那你就不会为了救她……”
我一遍遍地用手**地上的泥土,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直到喉咙喑哑,眼眶干涩,我才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用着为数不多的积蓄,我在镇上租了一间破旧的临街铺面。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名字叫“知微的花房”。
知微生前最喜欢花,她说花能让人看到希望。
我每天天不亮就去花市进货,修剪枝叶,包扎花束。
手因为长期泡在水里,生了冻疮,粗糙得像个老妪。
但我不在乎。
我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拒绝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镇上的人都知道,新来的花店男老板是个哑巴,从来不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我以为,我这一生就会这样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平静被彻底打破。
那天傍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我正准备关门打烊,一辆浑身泥泞的黑色越野车突然停在了花店门口。
车门推开,是沈傲雪。
“砚尘,闹了半年,气该消了吧?”她语气熟稔,仿佛我们只是吵了一场普通的架。
“这种破地方不是你该待的,跟我回海城。”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状,她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抱我。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我知道知微的死让你很难过,也知道你在怪我骗了你。”
“但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家里不信你对我没有图谋。”
“所以我才装傻考验你,就是为了向家族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
沈傲雪不甘心地拽住我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
“砚尘,这半年我找你都快找疯了,我好想你啊。”
“知微的事是意外,我已经让人在海城最好的**宝地给她买了一块墓地,我会以沈家二小姐的规格厚葬她。”
“你跟我回去好吗?以后,沈家丈夫的位置,沈家一半的股份,全都是你的。”
我没再挣扎,心里却一片冰凉。
都到了这一步了,她还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沈傲雪,你真让我恶心。”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冷硬的力道将她推开,眼神如刀。
“顾砚尘,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她咬着红唇,眼神变得危险。
“能做的补偿和承诺我都给了,你还想怎样?”
“门在那边,滚!”我指着门口,强烈的恨意让我胸口剧烈起伏。
沈傲雪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冷笑出声。
“看来半年时间还是没让你清醒。”她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给你时间慢慢想。不过砚尘,你迟早会求着回到我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