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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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行离开总部那天,来见过我一次。
他瘦了很多。
他坐在我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很久。
最后低声说:
“知微,我是不是很失败?”
“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
我没有安慰他。
他继续苦笑道:
“我以为明嫣闹一闹,爷爷最后会看在孩子份上让步。”
“我也以为,你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该退。”
他低下头。
很久以后,他才说:
“对不起。”
也许是终于明白,有些纵容不是爱妻,是把一家人拖进火里。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
母亲向我道歉,是周怀瑾半岁那天。
那天家里只摆了小宴。
宾客散后,母亲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茶,却一口没喝。
“知微。”
我抬头。
她眼睛红着。
“之前是妈错了。”
“明嫣怀孕的时候,我想着长房有后,太高兴。”
“她生完,我又怕她委屈,怕你哥家里不安稳。”
“所以每次出事,我都让你让一步。”
她声音哽住。
“我忘了,你也是我的女儿。”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偏心,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我只是把她常吃的药推到茶盘旁边。
“妈,晚上别忘了吃药。”
母亲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家人表达感情,不会抱成一团哭。
很多时候,一瓶药,一碟点心,就算递出去的台阶。
后来,南港项目顺利落地。
我接管采购线后,清掉了一批许家这样的关系户。
周氏集团内部重新洗牌。
我爸在董事会上宣布,我继续担任集团执行副总。
周怀瑾名下百分之二十股份依法完成赠与登记。
成年前,由我和陆闻璟共同监管。
任何人不得以监护、亲缘或长辈身份,借孩子名义干预集团经营。
许明嫣和周景行的婚姻,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周家给孩子的教育基金仍在。
保姆、医疗、学校,全按普通孙辈标准。
没人亏待孩子。
可许明嫣岚想要的那些,再也没有了。
她不能打着顾家长媳的名义出入宴会。
不能替许家牵线项目。
许家公司败诉后,赔了一大笔钱。
许父把公司抵押,许母到处哭诉,说女儿不懂事,害惨娘家。
当初捧着她说“女人要争一口气”的人,最先把她推出去挡刀。
她后来又找过我一次。
是在公司楼下。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了从前那种笃定的傲慢。
“知微,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
“孩子随母姓,从来没有错。”
她怔住。
我继续:
“女人***,也没有错。”
“错的是你把**当成刀,去割别人。”
“你不是真的想让女人站起来。”
“你只是想让所有人给你让路。”
她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恨。
她输得并不冤。
周家给过她选择。
也给过她提醒。
她每一次都选择了最有面子、最有流量、最能压人的那条路。
最后走到尽头,发现门锁着。
不能怪门。
几年后,周怀瑾会走路了。
他最喜欢在周氏集团顶楼的阳光房里追着陆闻璟跑。
陆闻璟抱着他,从会议室门口经过。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忙完了吗?”
我刚结束一场董事会。
桌上放着新项目的签约文件。
我爸坐在主位,头发全白,却精神很好。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今天处理得不错。”
我笑了下。
“应该的。”
周家给我的,从不是轻飘飘的偏爱。
是规则,也是责任。
更是必须把每一步都走稳的压力。
我会带着肩上责任,勇敢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