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半日之后,苏莹莹依旧不肯松手。
谢长陵却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指。
“莹莹,我答应阿鸢今日回去。”
苏莹莹撑起了身子:
“可我还病着!”
谢长陵起身披上婚服,语气第一次如此冷淡。
“谷中有数十位医者,而阿鸢只有我。”
我的魂魄站在门外,怔怔望着他。
原来他知道我只有他。
可他为什么偏偏到了现在,才想起来?
离谷前,谢长陵打开了尘封三年的密室。
里面放着我卖掉的玉簪、旧琴,还有母亲留给我的那只木匣。
原来他全都赎了回来。
甚至每件东西都被仔细修复,半点灰尘也没有。
谢长陵拿起玉簪,眼中**愧疚。
“阿鸢若是看见后,定要哭。”
随从笑道:
“夫人怎么舍不得怪谷主?毕竟您的心里,只有她。”
谢长陵将玉簪收入怀中。
“我骗她三年,让她吃尽苦头,她便是打我骂我,都是我该受的。”
他又命人搬来数十只箱笼。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以及名贵药材,几乎塞满整个车队。
最后,他亲手提起桂花糕。
那是他清晨便命人做好的,怕冷了,还一直贴身温着。
归途中,谢长陵一遍遍打开玉匣,确认火莲无恙。
随行医者笑道:
“谷主放心,火莲入口,夫人脑中旧毒可解,身上的沉疴也能尽除。”
谢长陵眉眼温柔。
“她清醒后,或许便不肯叫我夫君了。”
“从前她清醒时最是骄傲,若知道我骗她,只怕要一封休书扔在我脸上。”
他说着,唇角却带着笑。
“没关系,我重新追她一次便是,她只会是我的夫人。”
马车停在偏院外时,天色已经暗了。
院中没有灯。
谢长陵皱了皱眉。
“阿鸢怕黑,怎么不点灯?”
无人回答。
小厮上前敲门。
“夫人,谷主回来了!”
院内依旧死寂。
谢长陵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亲自推门,门却从里面闩着。
“阿鸢?我带桂花糕回来了。”
没得到回应,谢长陵一脚踹开院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的魂魄站在房门前,望着他一步步靠近。
谢长陵手中的玉匣开始发抖。
“阿鸢,别闹了,夫君回来了。”
他推**门。
下一瞬,僵在原地。
我安静地躺着榻上,脸色青白,唇边的黑血早已凝固。
砒霜瓶子滚落一旁,我的手中还攥着那张试药契书。
“啪”的一声。
桂花糕摔得粉碎。
谢长陵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而我站在尸身旁,轻声告诉他:
“夫君,阿鸢没有跑。”
“阿鸢只是,等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