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离婚证拿到那天,是个阴天。
民政局门口有卖花的小摊。
陈屿出来后,看了我很久。
“林晚。”
“嗯。”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把证件放进包里。
“没有。”
他说:
“如果那套房子还在……”
我打断他。
“问题从来不是房子。”
他苦笑。
“可房子没了,我才发现,好像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衬衫领口有褶皱,眼底全是疲惫。
从前这些细节,我都会替他整理。
现在我只是看见。
不会再伸手。
“那是你的事。”
他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向路边。
他忽然追上来。
“苏念搬走了。”
“我们早就断了。”
“她跟我要钱,我才知道,她之前跟你借过那么多。”
我停下脚步。
原来他现在才知道。
苏念从大学起就常常向我借钱。
几百,一千,三千。
她每次都说很快还。
我也每次都说没事。
后来她还不还,我慢慢不记了。
不是因为钱少。
是因为我以为朋友之间不用算得太清。
陈屿低声说:
“她说,你以前从来不跟她计较。”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我笑了笑。
“你也这么以为。”
他脸色一白。
我没有再说。
路边车来了。
我坐上去,关门前,他又喊我:
“晚晚,我以前真的觉得,你让一下没什么。”
我看着他。
“所以现在,我不让了。”
车门合上。
雨点落在车窗上,很轻。
卖掉房子后,我没有立刻买新房。
我租了一间小公寓。
不大,四十平,朝南。
厨房只有两步宽,卫生间的镜子有一角裂纹。
可门口的鞋架上,只放我的鞋。
玄关小碟子里,只放我的钥匙。
衣柜里每一格,都是我的。
没有人会打开门说:
“她就住几天。”
搬进去那天,我买了一双新的拖鞋。
米色,软底。
只买了一双。
导购问:
“要不要给先生也带一双?”
我说:
“不用。”
她笑了笑,没再多问。
晚上,我坐在地毯上拆快递。
朋友打来视频,说要给我庆祝乔迁。
“姐妹,你终于自由了。”
我笑。
“只是搬家。”
她说:
“不一样。”
“你以前那个家,看着漂亮,但我每次去都觉得你很忙。”
“忙着照顾陈屿,忙着接苏念电话,忙着让别人舒服。”
“这次不一样。”
“这次你像住回自己身体里了。”
我鼻子有些酸。
但没有哭。
后来,苏念给我发过一封很长的邮件。
她换了新邮箱。
开头写:
“晚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中间写她那段时间多脆弱,写她只是太依赖我,写她不是故意爱上陈屿。
最后写:
“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真的就这样没了吗?”
我看完,**。
没有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