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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些都是程叙后来一条一条发在短信里的,用我的旧号码,他大概猜到我还会偶尔看一眼那个手机。
他说,乔安来了,提着一锅汤,哭哭啼啼,说是不是她害我们吵架了,说她可以去给我道歉,给我跪下都行。
「她说话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程叙在短信里写,「有人给她点赞,我瞥见了她的朋友圈封面。」
「我说,把手机给我看看。」
「她不肯。我这一生第一次,抢了她的手机。」
那个手机里,是乔安这七年的得意。
朋友圈有一个分组,屏蔽了我和婆婆,对所有人可见。
「哥哥又带我飞啦,有些人只能在家守着。」
配图是悉尼歌剧院,她戴着我的耳机。
「奶奶炖的汤,只给我一个人喝。」
配图是婆婆家的餐桌,我炖汤用的那只砂锅,端在乔安手里。
「嫂子买的耳机?现在是我在戴哦。」
配图是耳机特写,玫瑰金的logo清清楚楚。
最新的一条,发在我走的第二天。
「哥哥说,嫂子离不开他。拭目以待。」
程叙在短信里写:「知夏,我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忽然想起你走那天晚上,我说的话。」
「我才知道,这句话我说出口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声音。」
「也才知道,这七年你替我挡了多少次这样的刀子。它们本来每一刀都该扎在我眼睛里。」
「我把她请出去了。我说,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问我为什么,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
「我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是我妻子,只是我明白得太晚,晚到她亲手把我从她的航线图上抹掉了。」
「我说,我妻子离家出走了。凶手是我,帮凶是你。」
我看完那几条短信,没有回。
窗外的海很蓝,厦门的冬天不冷。
楼下有卖姜母鸭的,香气顺着阳台飘上来。
我把旧手机放回抽屉,继续给我的绿萝浇水。
新家阳台小,但阳光很好。
它长出了一片新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