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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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棠被废去位分，押入掖庭。
袁嬷嬷和涉事宫人按律处置。
白家庄子**封，采青的弟弟被救出。
采青也被逐出宫。
额娘没有替她求情。
她只让人给采青弟弟请了大夫。
我问额娘：“你不恨她吗？”
额娘摸摸我的头。
“恨。但我不能因为恨她，就忘了真正拿刀的人是谁。”
她变了。
不再像上一世那样，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
阿玛来请罪那日，站在殿外很久。
额娘没有立刻见他。
他第一次没有发火。
见到额娘后，他低声说：“是孤错信了人。”
额娘坐在榻上，手覆着小腹。
“殿下信证据，是东宫之幸。可臣妾受过的惊惧，不会因为一句错信就没有。”
阿玛怔住。
他大概从没想过，额娘会这样同他说话。
额娘继续道：“自今日起，东宫内务由皇后娘娘派来的女官重整。臣妾入口之物，腹中孩儿所用之物，皆需复查。殿下若觉得臣妾多心，便请另居前殿。”
阿玛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依你。”
他走后，额娘抱住我。
她的手还是有些凉。
可不再像上一世冷宫里那样，冷得怎么捂都捂不热。
数月后，额娘平安诞下一子。
婴儿啼哭响起时，我站在殿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上一世，额娘死在雪夜。
我听见的是北苑破窗漏进来的风声。
这一世，我听见了弟弟的哭声。
很响。
很有力。
皇祖母抱着弟弟，笑得眼尾都是纹。
阿玛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额娘。
额娘没有看他。
她只朝我伸手。
“岁安，过来。”
我爬到榻边。
额娘脸色苍白，却温柔得让我心口发酸。
她捏捏我的脸。
“你近来怎么总像个小大人？”
我眨眼。
“我没有呀。”
她笑：“还装？”
我靠进她怀里，闻到淡淡药香。
这药香是太医开的安养方，干净，温和，不会害她。
我小声说：“我只是想让额娘长命百岁。”
额娘抱紧我。
“好。额娘努力长命百岁。”
我没有告诉她，我从上一世回来。
不能说。
也不必说。
我只要记得，那些害过她的汤、香、符纸、眼泪，全都不能再靠近她。
后来，阿玛来看弟弟。
他站在门口，问我：“岁安，你还怪阿玛吗？”
我仰头看他。
五岁孩子该怎么回答呢？
我想了想，说：“我听不懂怪不怪。”
阿玛眼神一黯。
我继续道：“我只知道，额娘疼的时候，阿玛总在看别人哭。”
他脸色白了一瞬。
这一次，他没有骂我没规矩。
我转身跑回额娘身边。
弟弟在摇篮里睡得正熟。
额娘靠在软枕上，阳光落在她脸上。
暖的。
活的。
我趴在摇篮边，轻轻晃了晃弟弟的小手。
这一世，我还是五岁。
还是那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郡主。
可我知道，听不懂也很好。
听不懂暗话，就把暗话问成明话。
听不懂委屈，就把委屈摊到阳光下。
上一世，我没能护住额娘。
这一世，我会一直问下去。
问到所有藏在贤惠里的毒，藏在眼泪里的刀，都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