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沈砚攥着那枚玉佩和那根鎏金簪子,一遍遍逼问护卫:“刚才拦车的人,到底喊了什么?”
护卫跪了一地,没人敢答。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侍卫白着脸开口:“她喊……大少爷救命,是二姑娘。”
沈砚手里的玉佩砸进雪里。
那群流寇还没走远,很快便被侯府侍卫擒住。
沈砚一刀架上为首之人的脖子,双眼赤红。
“方才站在这里的人呢?”
流寇哆嗦着指向悬崖:“跳……跳下去了,两个姑娘,一起跳的。”
沈砚像是听不懂。
“谁跳下去了?”
“那个穿青衣的姑娘,她手臂全是血,另一个丫鬟一直叫她二姑娘……”
刀从沈砚手里滑落。
他踉跄着冲到崖边,半个身子探进深渊,嘶声喊我的名字。
无人回应。
只有呼啸的山风。
护卫拦不住他,他便亲自抓着绳索下崖。粗糙的麻绳磨破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崖腰的枯枝上,挂着半片染血的衣袖。
再往下,石壁上全是血。
沈砚盯着那些痕迹,双腿发软。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从小在山野长大,命硬,不会死。
可山下的猎户看过地势后,只摇了摇头。
“下面是寒潭,水流直通暗河,这样的天,人掉下去,就算没摔死,也熬不过半个时辰。”
父亲和母亲赶来时,天已经黑了。
母亲一眼看见那支鎏金簪,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那是她在认亲宴上亲手为我戴上的。
她说:“阿妩,这是娘最珍爱的簪子,只给我的亲生女儿。”
如今簪子褪了色,沾了血,孤零零躺在泥地里。
母亲弯腰去捡,手指还没碰到簪子,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旁的嬷嬷上前接住她。
父亲站在悬崖边,盯着深不见底的山谷,怒吼着让所有人下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一夜,侯府调来了所有护卫。
火把沿着山道排成长龙。
沈砚跪在崖边,脑子里全是青禾那声被他忽略的呼救。
“大少爷救命,是二姑娘!”
可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赶走,别耽误明珠吃糕点。
天亮时,一名护卫从下游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只沾满血污的绣鞋。
“侯爷,河道里找到的。”
母亲醒来后,一眼便认出了那只鞋。
那是我离府前穿的。
她抱着绣鞋,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而沈砚跪在原地,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不是他们忘了我。
是他们亲手把我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