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是她这辈子最不该认回来的女儿。
因为别人家的孩子怕鬼。
我不怕。
我从小就能看见死人。
八岁那年,奶奶去世,我看见她站在床边说爷爷**,外面还有私生子。
十二岁,邻居葬礼上,我看见死去三年的叔叔来接她,两人是老相好。
十八岁,亲生父母把我接回豪门。
他们嫌我晦气。
妹妹过生日,我不能上桌吃饭。
家庭春游,我只配待在家里看门。
甚至连祖父去世,他们都不许我参加葬礼。
可那天晚上,我却看见祖父站在我床边。
他问我:
“他们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头。
老人笑了。
“那我告诉你。”
“我不是病死的。”
第二天,祖父遗嘱公布。
整个周家炸了。
所有人都以为财产会留给他们。
律师却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老爷子留下遗言。”
“周家所有人,都不能继承他的遗产。”
“除了他的鬼差孙女。”
我抬起头。
看向脸色惨白的一家人。
“爷爷说了,杀害他的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
祖父下葬后第三天,妈妈推开我的门。
“你收拾一下,搬去后院杂物间。”
“槿禾这两天总做噩梦,晚上惊醒就哭,说离你远一点才睡得着。”
“她刚失了爷爷,身体又弱,你做姐姐的让一让。”
我没说话,低头收拾东西。
周槿禾是他们养在身边二十年的女儿。
我是十八岁才被接回来的亲生女儿。
我一个人把东西搬进杂物间。
门关上后,我从箱底翻出祖父留给我的旧台灯,放到床头。
然后拿出几盒药和几份病历。
这些东西,是祖父去世那晚,我顺着他的指引偷偷拿出来的。
他们忙着操办后事,忙着盯遗嘱。
只有我看见祖父站在灵堂边,一遍遍冲我抬手。
先指周槿禾的手腕,再指书房,最后指向她收走的药瓶。
我正低头翻病历,妈妈又在外面叫我。
“明斐,出来熬药,槿禾胸口闷。”
我问:“阿姨请假了,你不是在家吗?”
她脸色一下冷了。
客厅里,周槿禾立刻低声说:“妈,算了,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
妈妈忙按住她,转头冲我发火。
“让你熬个药都这么多话,是不是非要把家里闹得不安生?”
我进了厨房。
外面断断续续飘来他们的声音。
“我也不想怀疑姐姐,可爷爷出事那天,我真的看见她在书房附近……”
“她从小不在我们身边,性子早歪了。”
药熬好后,我端出去。
周槿禾抬头冲我笑,手腕上的珠串在灯下轻轻一晃。
祖父去世那晚,一直在指那串珠子。
我转身要走,爸爸却突然叫住我,他把祖父的遗像搬到了我杂物间门口。
我愣住:“干什么?”
爸爸语气很淡。
“槿禾害怕,看见遗像睡不着。”
我笑了:“你们是真不怕他半夜去找你们。”
妈妈猛地变了脸。
“你再装神弄鬼试试。”
我没再说话,夜里一点,窗外忽然一暗。
祖父站在门边正冲我摇头,抬手指向楼上书房。
我立刻起身上楼,书房没锁。
我顺着祖父指的方向去翻,在书架最里面摸到一处松动。
挡板推开,里面卡着一只药瓶。
标签写着安神片,可里面的药片颜色不对。
祖父平时吃的不是这个。
我把药瓶藏进袖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尖叫。
“姐姐!”
周槿禾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你半夜进书房干什么?”
她这一喊,把家里人全惊动了。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在翻什么?”
妈妈看着抽屉,张口就是一句。
“你是不是想偷遗嘱?”
“你爷爷刚走,你就惦记遗产,周见微,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只说了一句。
“有人动过祖父的药。”
周槿禾咬着唇,声音发颤。
“姐姐,你要是恨我,冲我来,为什么拿爷爷的死说事?”
妈妈厉声打断我。
“够了!槿禾是什么样的人,轮得到你泼脏水?”
爸爸也死死盯着我。
“把你拿的东西交出来。”
我把袖口压紧,抬眼看着他。
“爷爷不是自然死的。”
“住口!”爸爸脸色铁青。
“你为了争东西,连死人都不放过,你疯了吗!”妈妈怒道。
我看着她身后。
祖父就站在那里,脸色沉得发冷。
爸爸指着门外。
“去遗像前跪着,没想明白今晚别睡!”
我被推到客厅,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们走后,我立刻把药瓶拍照发给沈砚辞。
祖父资助过他很多年,他现在在医药研究机构。
二十分钟后,他回了信息。
“这不是标签上的药。”
“和老年心脏用药相冲,长期服用会诱发心律异常,严重会心脏骤停。”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闻到外面有股焦味。
等她走后,我过去翻垃圾桶。
灰烬里还留着半截没烧干净的纸角。
上面隐约两个字,遗嘱。
第二天早饭时,周槿禾又开始掉眼泪。
“昨晚姐姐又没去爷爷灵前守着……”
我一字一句开口。
“爷爷昨晚托梦了。”
“他说,谁动了他的药,谁就把东西交出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药瓶照片,放到桌上。
“这个,是我在书房夹层里找到的。”
“我会查清楚。”
妈妈一把抓起照片撕碎。
“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是不是!”
我看着满地碎纸,轻声开口。
“在我离开之前,谁都别想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