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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陆时宴没有去实验室。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那张请柬看了整整三天。
他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我在演戏。
我只是想气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我那么爱他,甚至说彼此要不死不休,怎么可能说嫁就嫁给别人?
我一定是装的。
一定是。
第三天,抱有幻想的陆时宴还是去了婚礼现场。
他站在那家小教堂的门口,穿着三天前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眶青紫还没消,像一条被人遗弃的流浪狗。
门开了,管风琴的声音流淌出来。
我穿着一条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头纱,没有拖尾,手里握着一小束满天星。
我挽着妈**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前面。
姜淮风站在台上,嘴角的伤还没好全,但笑得温柔极了。
陆时宴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一抹被人遗忘的影子。
他看着我走过长廊把手交给姜淮风,看着我们在神父面前宣誓,看着姜淮风为我戴上戒指,那一刻陆时宴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教堂里响起掌声和口哨声,我的同事们欢呼着抛洒花瓣。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幅画。
陆时宴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角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教堂。
阳光很好。
街边的花坛里开着不知名的花,有孩子在喷泉边喂鸽子,老夫妇手牵手慢慢走过。
陆时宴随意的在路边坐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身子号啕大哭。
路过的行人侧目看他,忍不住窃窃私语。
向来爱面子的他此刻什么都不在乎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
他能够赢得家族的争斗,赢得事业的版图,赢得我的真心。
可此刻坐在这条异国他乡的陌生街道上,陆时宴才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他把这辈子最爱他的人弄丢了。
而那个人刚刚在上帝面前嫁给了别人。
教堂的门再次打开,笑声和音乐声涌出来。
陆时宴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我被姜淮风牵着手走出来,阳光落在脸上,依稀看出我在开怀大笑。
在陆时宴的记忆中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念念,祝你余生幸福。”
陆时宴喃喃自语后转过身去,偷偷地离开。
后来的事,我是断断续续听说的。
陆时宴回国之后没有按照家族期盼接手公司,反而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渐渐在同学圈销声匿迹。
听说他搬回了老宅,一个人住,还养了一只猫。
但我没有刻意去打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新成立的实验室的设备全部更新换代,还引进了好几台梦寐以求的高端仪器。
研究经费充足得令人发指,我需要的试剂、耗材、外协测试,从来没有被驳回过。
更奇怪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实验室的账户上就会多出一笔定期汇款。
“念念,你到底认识什么神秘富豪啊?”
同事忍不住八卦,“这出手也太阔绰了,该不会是你自家的产业吧!”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来实验室的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个小组,发展成了独立的研究所。
一批又一批的实验人员从国内被选派过来,我也熬成了导师。
带学生写论文申项目,日子充实而平静。
每次实验室迎来新一批选派人员,总会有人好奇地问,
“苏老师,咱们这个项目的资助方到底是谁啊?也太低调了,连个牌匾都不挂。”
我整理着实验数据,头也不抬,语气平和道:“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此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无名指的戒指上,折射出一小圈温柔的光。
我知道这些都是陆时宴做的,
他不敢再出现打扰。
陆时宴能做的就是让我的世界,永远不缺任何资源。
他或许不知道,我把那些资源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科研成果,成为了学生们眼底的光。
这是我对他最大的慈悲,
不原谅,不回头。
但也不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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