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吃食尽数掏出来推到两人面前。
热情地招呼：“舒云姐姐、舒月，你们尝尝这个。
刚出锅的糖炒板栗，还有热乎乎的烤红薯，配上牛乳茶，滋味再好不过。”
舒云捏起一块板栗，笑着附和：“舒星，你可真好，细心周到，跟你一起出门玩实在是太开心了”。”
舒月也跟着点头：“我也这般觉得。”
舒星被两人夸赞，耳根微微发烫：“那下次我还带你们出来玩”
“好呀好呀！”
“嗯”
三人只顾说笑吃食，全然没留意身旁紧挨着的两个孩童。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零嘴，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艳羡。
忽听戏台锣鼓骤响，舒星当即兴奋拍桌：“来了来了，开演了！”
傀儡戏台之上，木偶随丝线起落腾挪。
戏子隐在幔后，婉转唱腔悠悠飘出，木偶抬手、转身、挥袖。
一招一式鲜活灵动，竟似有了活人的意志。
台下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戏演至半途，一旁孩童身侧的老嬷嬷躬身轻声劝道：“公子、小姐，咱们该回府了，夫人已在马车上等候多时了。”
小姑娘攥紧嬷嬷衣袖，满眼不舍，低声恳求：
“嬷嬷，再稍等片刻好不好，等这一折戏看完，我们立刻便走。”
老嬷嬷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小姐莫要为难老奴，夫人吩咐的时限，奴婢实在做不得主。”
身侧少年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温声宽慰：
“算了妹妹，我们走吧，别为难嬷嬷”
“多谢公子体恤。”嬷嬷连忙行礼。
兄妹二人缓缓起身，小女孩脚步拖沓，一路频频回头。
恋恋不舍地望向舒月三人热闹欢愉的方向，直到身影汇入人群。
一曲终了，锣声落下。
小小的舒星一下子从矮凳上蹦起来，拍手欢呼：
“好！演得太好了！”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身侧的舒云笑弯了眼，轻轻拍着掌心：
“真是没白来，这傀儡戏可比咱们上次在庙会看的好看多了。”
舒月坐在一旁，眉眼舒展，嘴角扬着真切的笑意。
“是啊，真好看，也不知过两天还有没有。”
“应该会有吧”
“过两天来看看就知道了，我们走吧”舒云说着率先起身。
舒星手舞足蹈，比划着木偶挥剑的姿势：
“方才那个将军木偶，挥剑的时候威风极了！
那一招一式，跟真的武将一模一样！”
舒云侧耳听着，笑着补充：
“还有那个女子木偶拭泪的模样，瞧着好生可怜。”
“幔子里的人唱腔也好听。”
三人边走边聊，满心回味方才的戏文。
……
过完初一，舒月接连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随双亲登门拜访各路亲友，去参加各种新春宴席。
日日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几乎抽不出半点空闲。
虽奔波劳顿，但各色红纸封鼓鼓囊囊，沉甸甸揣在袖中，也算劳累之外一桩十足的欢喜。
舒月和春雨趴在床上，拆开一只只红纸封，把银锭碎银尽数倒出来清点，夏露坐在床边，手持笔墨仔细记账。
夏露清点完毕，抬头回话：“小姐，全数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五两。”
舒月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竟有这么多？往年统共才七十两。”
夏露停下笔，温声解释：“今年老爷和夫人知晓您手头拮据，给您的红包比往年丰厚不少。
再加上公子，把他自己收到的所有红包全都转手送给您了。”
舒月心头一暖，轻声感慨：“爹娘他们果然最疼我”
春雨在一旁连连附和：“是是是，所有人都最疼小姐。”
舒月唇角扬起笑意，大方吩咐：
“不过，我也不会亏待身边众人。
你们俩还有福安、福生，每人分五两；再拿出十两，分给底下其余伺候的仆婢。”
二人一对视脸上登时染上喜色，齐齐躬身道谢：“多谢小姐赏赐！”
舒月看了看账本，没有问题，催促道：“快些收拾掉，等下我要去找义兄，已然好几日未曾见他了。”
春雨与夏露连忙应声：“奴婢晓得，即刻便整理好。”
舒月先去云祈居住的院落寻他，屋内空空无人。
料想他定是去武场习武，便转身径直往演武场走去。
武场上，姜吉正站在云祈身侧，一手扶着他的手腕，一手校正招式。
手把手细细指点剑法，二人全神贯注，丝毫未曾察觉来人。
舒月不愿上前打断师徒习武，安静寻了一旁石凳坐下，支着腮静静观望。
半晌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云祈收剑垂肩，转头歇息时才瞥见坐一旁的舒月。
眼里瞬间漾开暖意，快步小跑至她跟前，胸口微微起伏，带着练剑后的喘息：
“月儿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唤我一声，莫不是已经等了许久？”
舒月自袖中取出一方绣着芙蓉的手帕，微微踮起脚尖，轻柔替他拭去额角、鬓边的汗珠：
“看哥哥练剑太过入神，只觉片刻功夫，半点不觉得难熬。”
云祈微微弯腰，垂眸静静望着少女明艳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思念。
姜吉擦着汗走了过来，舒月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笑语送上新年祝愿：“徒儿祝师傅新岁福运绵长，万事平安顺遂。”
姜吉闻言开怀大笑，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小红封递到她手中：
“还是月儿有心。你两位哥哥那份方才已经给过，这份是特意单独留给你的。”
舒月捧着红包眉眼弯弯，由衷道谢：“多谢师傅，师傅待月儿实在贴心。”
“不必多客套，你们自去玩耍吧，我也该回屋去了。”
“师傅再见。”
姜吉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径直走入屋内，一心惦记着他珍藏的美酒。
二人一起回到了云祈的住处，听风轩。
“你先在这儿，坐着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云祈将各式零嘴、酥糕一一摆到舒月面前，才转身回房。
舒月捏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满心好奇暗自嘀咕：
不知哥哥藏了什么好东西，这般神神秘秘的，屋子都不让我进了。
不多时，云祈捧着一只木盒走来，轻声唤她：“月儿。”
舒月当即抬头，眼巴巴望着木盒追问：“哥哥，里面究竟是什么，还特意装了木**？”
“你亲手打开瞧瞧”
舒月有些期待，掀开盒盖，里面静静卧着一尊小巧木雕。
刻的正是她平日浅笑的模样，眉眼发髻栩栩如生。
她捧在掌心反复端详，惊喜低呼：“哇，雕的是月儿！这也太好看了。
哥哥是你雕的吗？”
云祈望着她，心底微微发紧，局促问道：
“可还喜欢？若是觉得不好看、我改日去街市给你置办更贵重的首饰珠宝。”
“不用，我十分喜欢，哥哥你也太厉害了”舒月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喜欢就好” 云祈脸上也露出笑来，**着舒月的头。
舒月瞥了一眼，发现云祈手受伤了“哥哥你受伤了吗？”
云祈微微收回手，悄悄蜷起掌心遮掩伤痕，低声道：
“无妨，只要月儿欢喜，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舒月连忙摇头，伸手牵住他有细小刀伤的手掌，眉头轻轻蹙起：
“月儿十分喜爱这木雕，只是看着哥哥手上的伤口，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