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父寿宴定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我到的时候，周知时正在门口接人。
黑西装，白衬衫，眉眼含笑，还是所有人眼里的体面男人。
许曼就站在他旁边。
周知时自然介绍：“骑行俱乐部的朋友，许曼。”
许曼笑着递礼物。
“叔叔喜欢喝茶，知时特意陪我挑的。”
一声知时，全场没人觉得不对，只有我婆婆看了我一眼。
“晚棠，你别多想，现在年轻人交朋友都这样。”
我差点笑出来，原来她也知道。
“妈早就认识她？”
婆婆脸色变了变。
“见过两次，知时说她家里挺可怜的，在这边没亲人。”
我点头。
“那确实该多照顾。”
她松了口气。
“你能想开最好，男人做事业，外面朋友多，你别总查岗。”
原来不只周知时，连**都在劝我懂事。
宴席开始后，许曼的位置原本在骑行群那桌。
酒过三巡，周知时却亲自把她叫到了主桌。
大屏亮起，视频里全是亲友祝福。
播到最后，竟然还有周知时和许曼去年在山顶拍的合照。
两个人穿着同款骑行服，许曼靠着他的肩。
周知时笑得比结婚照还开心。
宴席过半，姑妈抱怨我没带孩子来。
“老人六十大寿，孙女都不露面，不像话吧？”
婆婆也跟着说。
“岁岁身体早好了，晚棠就是太紧张孩子。”
我轻轻放下筷子。
“还没好。”
桌上安静了一下，婆婆没听懂。
“什么？”
我打开包，把岁岁的病历放到转盘上。
“她得了脏病，目前还在治疗和复查。”
整张主桌瞬间死寂，筷子掉在盘子上的声音尤其清楚。
婆婆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说什么？”
周知时一下站起来。
“林晚棠！”
我没看他，又把自己的诊断书放上去。
“我也是阳性，可我结婚五年没有过第二个男人。”
“所以感染源是谁，各位可以自己猜。”
周父一把抓过病历，手都在抖。
“知时！怎么回事？”
周知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爸，今天你生日，别听她在这儿发疯。”
他转头盯着我。
“有什么回家说！”
“回家？你一个月有几天回家？”
周知时伸手来拉我，我直接避开。
许曼脸色已经惨白。
桌上有人忽然反应过来。
“那这个许小姐……”
许曼猛地站起来。
“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她。
“7号。”
她整个人僵住，四周瞬间炸开。
“什么7号？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自己准备好的U盘**电脑。
下一秒，大屏上出现一个群聊界面。
今晚抽签开始。
男19—女7。
露营点老地方，一男一女一帐篷。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周知时冲过去想拔U盘。
我已经切到下一张。
7号阳了，暂退群。
19号：以后她跟我固定。
19号：她什么样我都接受，出了事我认。
许曼腿一软，重新跌回椅子上。
周父直接把酒杯砸在儿子脚边。
“**！”
杯子碎了一地。
周知时脸色铁青。
“林晚棠，你非要把家丑闹到所有人面前？”
我看着他。
“家丑？孩子被感染的时候，你说有病治病。”
“我**疼得走不了路的时候，你在陪她泡温泉。”
“我妈当着你的面骂我疑神疑鬼，你还配合她演好丈夫。”
“现在轮到你丢脸，就成家丑了？”
他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没说出话。
我又切了一页。
收款二维码，群收费规则，***名单。
19号——***。
大厅里彻底乱了，有人问：“这不是夜骑群吗？”
我笑了。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后来才知道，骑的是不是车，不重要。”
周父一巴掌狠狠抽在周知时脸上。
半个大厅都安静了。
“你还收钱？”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周知时急得声音都变了。
“只是群友分摊场地费！”
我看着他。
“男号年费1999，临时号单次699。”
“女号推荐新人抽成，你告诉我，这也叫分摊场地费？”
许曼突然开口。
“钱又不是我收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慌了。
“群也是他管的！我早就让他别搞这么大，是他自己说人多才好玩！”
周知时猛地回头。
“许曼！”
她立刻闭嘴，可已经晚了。
他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刚才那句话。
这时，宴会厅门口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走到周知时面前，出示证件。
“周知时？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请你配合调查。”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周知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调查什么？”
对方语气平静。
“你参与管理的线上群组涉嫌组织、介绍有偿违法活动，相关资金流水及人员情况需要核实。”
“目前只是依法调查，请配合。”
周知时猛地看向我，终于明白了。
“是你举报的？”
我没有否认，他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林晚棠，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你老公！”
我低头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东西。
离婚协议。
“很快就不是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页纸。
像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再是我闹脾气。
“你来真的？”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爱一个人以后。
看他的脸，真的会很平静。
周知时声音发紧。
“林晚棠，你别拿离婚吓我。”
“你现在没工作，孩子又这么小，离开我你怎么过？”
“你以前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分开。”
我点了点头。
“对，以前说过。”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现在……”
我打断他。
“因为以前我爱你，现在不爱了。”
周知时一下安静，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一直说，爱情是爱情，过日子是过日子吗？”
“所以从今天开始，爱情我不要你，日子我也不跟你过。”
“周知时，离婚吧！”